正文 第216章:像她們這樣活着不如死了幹淨
那種迫切的殺意,逼得江阮阮雙目猩紅,身體都忍不住地顫抖。
這種時代怎麼會有這麼惡劣的事?
不對!
無論什麼時代,都會有陽光照耀不到的地方。
更何況革.委會在這些年,本就猖狂到無法無天。
普通人、女人在他們眼裡又算得了什麼。
他們送走了多少身處高位的人,心中的惡獸早就被喂養到快要自立為王了。
“怎麼?這就被吓到了?”男人譏諷地嗤笑了聲。
江阮阮沒有看他,隻是裡緊緊抿着唇,強壓着怒意。
“既然害怕,那就乖乖的聽話。你長得是我們這麼多年弄來最好看的,隻要你肯老老實實的,肯定不會像她們那樣慘。但你要是敢惹得主任不痛快了,那你會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男人撂下狠話。
見江阮阮縮不出聲,還以為她這是被自己吓破了膽。
也懶得再多說什麼,直接離開地下室。
石闆緩緩合上,剛剛還明亮的地下室,現在也就隻剩下煤油燈發出的昏暗光亮。
那些幾個女人紛紛收回視線,絕望地卸掉了所有力氣。
江阮阮的視線在幾位女同志的身上轉了圈,然後挑了個看起來最老實的。
她一蹦一跳地來到那人面前,吓得那人驚恐地看着她。
“我們打個商量,我把你嘴裡的布扯出來,你幫我把繩子咬開,并且不能大喊大叫,要保持絕對安靜,行嗎?”江阮阮商量。
那女同志眼底閃過道茫然,随即拼命點頭。
江阮阮反過身,手指在她嘴上的布摸了摸,找到個可以着力的點,一點點往外扯。
其實江阮阮的空間裡也有水果刀。
隻不過這間密室裡的人太多,等會肯定至少部隊和公安都會來調查。
要是她的自救過程經不起推敲,很有可能也得抓起來反複審問。
好在江阮阮和那位女同志很快完成了對彼此的解救。
對方無法控制的幹嘔了兩聲,才一臉抱歉地看着江阮阮。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江阮阮淡定點頭,“這邊的石闆還是有些厚度的,你剛剛那聲音外面并不會聽到。”
女同志聞言暗暗松了口氣,然後趕忙看向了另外幾名女同志。
“我們先給她們解綁吧。”
“這事不急。”江阮阮拒絕。
看着那些原本還滿是期待的幾人,眼底都流露出焦急、不甘與憤恨地瞪着自己。
她繼續解釋:“等下萬一有人下來,我們來不急恢複原樣,少不了又是一場折磨,不如先想想有什麼自救的法子。”
江阮阮倒沒有生這些人的氣。
畢竟任何人在瀕死之際,都會想要拼死抓住有可能成為浮木的人。
“你說的沒錯。可……我們出不去的。之前我們每個人在剛被抓來,受寵的那段時間裡,都想過各種出逃的方法。這間院子一直有五六個人僞裝成一家人在守着,隔壁的院子也同樣是革.委會的人,加起來有十号幾号人,而且基本上每人都有槍。
這地底下的牆壁也特别的厚,根本刨不動。為了方便掌控我們,他們甚至每天就給我們喝點帶着肉沫的湯湯水水,我們根本沒有力氣逃跑。”女同志的語氣裡滿是絕望。
她們不僅嘗試了很多次自救,同樣的話也說了很多遍。
隻是每次随着失望而來的,都是濃濃的絕望。
“所以你們家裡是成分有問題,還是跟革.委會的有私仇?”江阮阮一邊在牆上摸索,一邊詢問。
“在被他們抓來之前,我們根本就沒有跟革.委會的任何人打過交道。我是下夜班的時候突然被綁了,這裡有兩個是上學放學路上被綁的高中生,有兩個是别的城市來的知青,還有個是文工團的。”
蔺冬妮咬着牙,一臉的恨意,“他們就是魔鬼!我們都還沒有嫁過人,就被他們給毀了清白。我已經被拐了三年,在這三年裡這裡被擡走的都有七八個。我們問過,全是沒有結過婚的女同志。”
可她結過婚了呀,怎麼也成了對方下手的目标?
江阮阮有些詫異,但也沒跟蔺冬妮說自己的情況。
“那照你的說法,三年的時間,這裡就一共抓進來了十五位女同志?”
“這裡最早的一個來了五年,說是之前的兩年也死了四五個。”蔺冬妮看向了其中一張床上的女同志。
那人躺在床上,眼睛死死盯着江阮阮,像是要噴火似的。
江阮阮看了她眼,才點頭,“她的精神挺頑強的,難怪能在這裡堅持五年。”
要是心裡承受能力稍微軟弱點的人,肯定早就患上抑郁症了。
根本不可能堅持五年之久。
“那五年的時間,加起來二十名年輕貌美的女同志失蹤,市裡就沒有做什麼大的抓捕行動嗎?”江阮阮問。
蔺冬妮卻自嘲地笑了聲,“二十個算什麼?你要是去公安局問下,每年大隊、市裡失蹤的女同志不說二十,也至少有十來個。小孩子被偷走的就更多了,每年加起來也至少有三四十個。那些人販子抓到過兩三次,但都是從别的地方流竄過來的。基本上就是弄張假的介紹信,呆個十天半月就換地方。
就算是被抓到了,那些人賣的人多,全國各地作案,他們都不記得把誰賣到了哪。所以被拐了,基本上大家都認定是死了,更何況誰又能想到革.委會的人會趁亂摸魚,把罪名都推到那些人販子的頭上。
嗚嗚嗚……我爸媽現在肯定都認為我已經死了,其實我确實也沒什麼活下去的必要了,可我就是不甘心,憑什麼會有這麼惡的人,他們憑什麼那高高在上,耀武揚威,還是人人都要畢恭畢敬、害怕的幹部!”
她說着說着,就哭了起來。
江阮阮有些心疼地看着她,等了好一會,才安撫道:“你别哭,我這不是來了嘛。”
“你來了又能怎麼樣?我們其實逃不掉的,這裡被守得嚴嚴實實,進來了除了死就沒有解脫的機會。”蔺冬妮哭着哭着,又自嘲地笑了起來。
“我就是為了救你們來的。”江阮阮定定地看着她。
蔺冬妮瞳孔顫了顫,可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眼底的光徹底暗了下去。
“你不該來的!女人一旦被拐就沒有活路了,就算是什麼都沒有發生,被救出去了别人也會覺得我們失了清白,是雙不幹淨的破鞋。以後不僅自己要被指指點點一輩子,父母家人也擡不起頭。而且嫁也嫁不出去,就算是想辦法真嫁了人,丈夫能不膈應?久了還有得好?
就算是生了孩子,孩子也會因為我們的經曆,被身邊的小朋友嘲諷、欺負。其實仔細想想,與其被救出去,一輩子面對這些,我覺得還不如死了幹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