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3213章 夏黎:好家夥,這就是做好事兒的福報?
為了早點回來吃飯,夏黎索性沒坐車,也沒慢走,跟小戰士一起用全速沖刺跑到大門口。
到了大門口,帶路的哨兵小戰士今天跑得太快,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滿臉都是懷疑人生的表情。
這位不是科研人員嗎?咋這麼能跑?!
夏黎剛跑到門口,就見到大門口有個年齡大約六七十歲的老頭,一手拍着另一隻手的手背,不停在他們部隊門口畫着圈踱步。
她微微眯起眼睛。
那老頭……好像有點眼熟。
尤其是他手裡拄着的那個拐杖,更讓夏黎記憶深刻。
這不就是當初她抓猴子的時候,引她去匪窩附近抓猴子的那老頭嗎?
後來她讓人把附近的拐賣婦女兒童的窩點全掏了一遍,救出來好多人,還是這老頭跟其他村民們商議,給她送來的那把萬民傘。
夏黎雖然不知道這老頭來找她幹什麼,但頓時就松了一口氣,至少不是想要把她引出去殺掉的家夥。
目前王曉輝他們家孩子丢了,正心煩呢,現在讓她出去“搞副業”,順便帶回來點兒“土特産”,她還真沒那個心情。
夏黎小跑着跑到門口,直接開門見山地問:“大爺,你找我幹啥?”
說完這句話後,夏黎稍微頓了頓。
又果斷改口詢問道:“大爺,你找我有什麼事?”
這兩天跟李慶楠還有陳真真在一塊待久了,說話也都帶上了一點大碴子味,而且還是改都改不過來的那種。
在南島去看李慶楠之前,她可沒天天“啥玩意兒?啥玩意兒?”地這麼“嗦”。
老漢見到夏黎立刻朝她大步走了過去,臉上滿是急切。
可剛一張口,臉上又閃過一抹愧疚,咬了咬牙,還是目光直視夏黎開口道:“夏幹部,我對不起祖宗,但我覺得我們不能對不起你!
而且那孩子也是無辜的!”
夏黎看到眼前這個剛開始說話、臉上就已經漲紅的老頭,以及他說的那些話,眉頭微微蹙起,心裡隐隐有了個預感。
該不會大爺看到小文苑了吧?
可這也不可能啊,小文苑以前都沒來過西南這邊,大爺根本就不認識她,更不知道她跟小文苑有關系,怎麼會來找她?
夏黎壓下腦袋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猜測,沉下心來,目光冷靜地落在大爺臉上,語氣平靜地詢問道:“大爺,有什麼事,您能具體說說嗎?”
這年頭本地人都講究宗祠,宗祠裡有人犯罪,哪怕是犯了天大的罪,也都由族長和族老處置,而不是将他們送官。
本宗裡真要是出一個罪犯,那大概整個宗族裡所有人都擡不起頭,而舉報罪犯、讓宗族抹黑的家夥,也會成為家族裡的恥辱。
老漢拄着拐杖站在夏黎身前,此時臉上交織着内疚、慚愧、悔恨,以及無奈,卻沒有半絲半毫的退縮。
他漲紅着一張臉,似下定決心一般,氣沉丹田地壓低聲音對夏黎道:“夏幹部,今天下午你男人到處在找孩子,把周圍幾個村裡都翻了個遍,那時我就知道是你們認識的孩子丢了。
可我當時也是真不知道孩子在哪。
但你也知道,像我們這樣住在附近的村落,基本上都有結親。
下午葛宗彪看到劉老七抱着一個陌生的孩子回家,并悄悄地把孩子藏在了村西頭劉老念的廢窯裡。
起初大夥也沒在意,雖然見不得台面,但這年頭家裡沒孩子的,買個孩子回家養,或者從别人家抱回來一個孩子養,也并不稀奇。
可後來你丈夫去找人,葛宗彪就猜測那孩子便是你們要找的孩子。
他本想直接來找你,但又怕他和劉老七還有劉老念住在一個村子,一旦有什麼出格的舉動會打草驚蛇,再讓他們對孩子下手,或者把孩子轉移,所以他就以去看他姐的名義去了上陽村。
他姐姐的家裡人知道了這消息以後,又怕咱們組織内部有壞人,輾轉地将這個消息一個村子接一個村子傳遞。
接連不斷傳給可以信任的人,傳了八手,最終才被傳到我這裡。
您是我們的大恩人,哪怕這事宗族不允許,我們也沒辦法眼睜睜地看着你認識的孩子被害,所以我特意來告訴你一聲。”
說着他眼眶通紅,像是破釜沉舟了一般,偏開頭,咬着牙道:“您趕緊派人去抓人,好把孩子救出來吧!”
夏黎上輩子是獨生子女,這輩子他們家雖然是多孩家庭,可她爸媽一下放,家裡其他親戚都斷了個幹淨,也完全處于那種一家過一家的狀态,其實不太能理解宗族模式。
不過無論是在當初的滬城,還是這幾年待在西南地區,都讓她對宗族的團結有了一定的了解。
這些人遇到困難向來是一緻對外,保護自己的親人的。除非到了不把人交出去就會傷及宗族根本的程度,否則就算想要處置那人,也隻會在内部解決,而不是把人送出去“丢人現眼”。
在這種環境下過了一輩子的老大爺,能因為當年的事兒記着她這份情,過來跟她通風報信,夏黎心裡其實還是挺感慨的。
她沒追問更多的細節,而是道:“你比誰都對得起祖宗。
人我肯定是要找到,就算再過幾個小時找不到人,我也隻會讓人派出更多的人去找,甚至動用其他手段。
到那時你們宗族若還包庇,絕對會上升到武力沖突,甚至有人受傷。
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還有那些通風報信的人知,我不會再和其他人說,也不會有人知道是你們通風報信。
我很感激你能來告訴我這些,也能讓我們家裡的孩子少受點罪。”
老大爺被夏黎這話說得有些啞然。
雖然他心裡依舊有些愧疚自己出賣了宗族,可他也确實相信眼前這位是個說到就能做到的人,不然他們村子附近的黑寨不會在短短一個月裡面全部消失得一幹二淨。
老大爺歎了一口氣,眼中含淚地看着夏黎,語氣極其誠懇地道:“你是人民的好同志,把人民放心裡,人民自然會把你放心裡。
你救過我們那麼多的孩子,今天報信的人也都是受益者,所以你不必感激我們。
你是個好官。”
這話把夏黎誇得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如何作答了。
如果她這種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沒有事兒壓在身上根本不動彈、每天隻想着退休、甚至都不愛掌實權的官也能叫做好官,那這好官的門檻确實有點太低了。
不過好在夏黎這個人天生臉皮厚,并沒有什麼“受之有愧”這根神經,别人敢誇,她就敢聽。
在心安理得地收下老頭的誇獎後,夏黎便掏出自己平時畫地圖的那個本和筆。
“大爺,你能跟我講一講劉村的地形嗎?
當時孩子的狀态怎麼樣?那些人的人數有多少?劉村宗族的人數又有多少?”
老大爺湊到夏黎身邊,一一給夏黎講解那邊的地形,“我隻能告訴你我們宗族的人數,但那些想偷孩子的人到底有多少我不清楚。
不過他們有槍,你們去救人,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夏黎:“好。”
兩人簡單地交換信息,夏黎身為一個迷路資深愛好者,畫簡易地圖的能力已經到達了臻于化境的地步。
寥寥幾筆,就把當地的地形以及村子房屋坐落等一系列信息在一張小紙上标注得明明白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