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3890章 你是在對我誘供嗎?
老頭被夏黎氣得臉色鐵青,拍在桌子上的那隻手上因為過于用力,手背上都冒起了青筋。
他怒吼聲撐破雲霄:“你也說了,這是你的責任!你在審訊室裡放燈,就是拒不配合,不嚴肅對待礦場爆炸這件事!!那可是好幾百條人命!!!”
夏黎跟看傻子一樣看着對方,伸手一撈,把自家兒子撈到自己腿上坐着。
這次不是為了把小海獺“護在身前當盾”,而是确保小海獺在自己的保護範圍之内,也給小海獺來自媽媽的安全感,不要被對面“表情都快扭曲到變異的爺爺”吓到。
她掀起眼皮,眼神平靜地瞥了一眼老頭。
“你們審訊室有規範不能放燈嗎?
規範條例在哪裡,拿出來給我看看。
有規章制度我就直接按照你們的規章制度受懲罰,沒有規章制度你也别在這裡跟我廢話,該問什麼問什麼,問完了我好走人,之後還有活要幹呢。”
那場動蕩剛剛過去,如今三司剛剛恢複正常運轉,許多法律法條還不完善,說句不好聽的話現在的公安局也草台班子的很,人情比之法律大過天,許多油子搶劫犯和小偷進局子跟玩似的,今天進去,過兩天被人贖出去,再過兩天再進來,沒幾天又出去也都是常事。
她可不相信公安局的規章制度裡會有一條:審訊室裡不許自帶燈具開燈。
老公安也從來沒看過進了公安局還這麼猖狂的人。正常哪怕是殺人犯或是死刑犯進了他們這邊,都得乖乖俯首認罪,完全不敢跟他們造次,像夏黎這種的他真的是頭一次見到,頓時被氣得胸口疼。
等回頭,他就要在條例裡面加一條,進入審訊室一定要沒收身上所有的發光設備!!!
老爺子臉色扭曲,銳利且憤怒的視線死死盯着夏黎,大有一副上陣殺敵時要刀了對方的氣勢,蓄力條瞬間拉滿。
可還沒等他張嘴,夏黎就輕飄飄地接了一句。
“有空在外面等着給我心理壓力,針對我在屋裡放燈,給我下馬威,不如好好進行你的審訊?
我來這裡是來配合你們調查的,我在這配合,你們卻在那搞那麼多事,拖延審訊進度,你覺得這對嗎?
你可快點問,再不快點問,部隊的人到了,我可就回家了。”
怒氣被瞬間戳破功的老頭:……
部隊的人馬上就要來了,現在着急審訊出一個結果的人,不應該是他嗎?怎麼這女人看起來比他還要着急?!
簡直倒反天罡!!!
夏黎這話說得字字誠懇,每一道筆畫都是發自肺腑的真心實意,可聽到老公安耳朵裡那完全就變成了要挾。
老頭死死地咬着後槽牙,原本就繃着的臉上表情顯得更繃了。
他身側的拳頭死死地緊攥着,發出“吱咯吱咯”的小聲輕響。
強行壓住自己心中的火氣,他大步走到夏黎旁邊,雙手壓在夏黎身前的審訊桌上,咬牙切齒地道:“你最好給我保證你的姿态。我知道你在這其中的作用,并不僅僅隻是過來查探,不要僥幸,隻要你犯過錯,我們就有權利扣押,就算是部隊來保你也沒用!
你最好好好配合我們的調查,才能從輕寬大處理!!”
夏黎心說,那你可真是吹。
别說我真沒犯什麼事,我就算真犯了點什麼作奸犯科的事,還毀屍滅迹得不幹淨,隻要我松口去幹活也有人撈我。
夏黎輕笑了一聲,“那你問吧。”
這真不是她今天在這鬧事,态度不好,她跟着過來本來就已經配合工作了,但那些人什麼都沒問,就把他們晾在這,給他們施加精神壓力,她身邊還帶着一個那麼小的孩子,這人幹的這事兒本身就有些不地道。
而且黑狗幫能在當地那麼猖狂,她不相信這其中沒有這些人的手筆。
眼前這老頭是黑是白還不清楚呢,誰都别給誰上思想高度。
老頭被夏黎這态度氣得不行,但這女人還帶了那麼多警衛,又不能真的在她身上弄出來什麼實體傷害留下把柄,就隻能咬着牙開始進行審問。
“夏同志說你自己沒有參與管理,這話我可不認同。
經過我們調查,你昨天已經在礦上對安全問題更改了許多規章制度,廠裡有人一再地阻撓你提出那些制度,你卻剛愎自用地一定要讓他們執行。
我說的沒錯吧?
誰讓你私自更改安全條例的?你懂什麼礦下安全?”
說着,老頭的聲音放低幾分,語氣也和緩了許多,一臉語重心長地看着夏黎,誘哄道:“我們不是要冤枉你。但你要說清楚,為什麼你來了之後,礦上就出了這麼大的事?”
夏黎:……你居然問我?我也想知道呢。
夏黎臉上的表情變得有點古怪。老頭不提起來這一茬還好,提起來這一茬反倒讓她開始深入思考,甚至有些多心了。
實在是因為她趕上的時間太巧了。
礦場早不爆炸,晚不爆炸,偏偏是她來礦場的第二天爆炸,她昨天還真的下達了一些加強礦上安全的指令。
但凡早兩天,她還沒來礦場,但凡再晚兩天,她已經離開礦場。
這日子這麼巧……夏黎甚至隐隐有點懷疑,這種全然都是“意外”的手段是否和太平會有關。
畢竟那些家夥搞襲擊,主打的就是一個造就意外,讓厲害的科研人員死得無聲無息,事後連調查都調查不出來。
見夏黎不說話,老頭放柔了聲音,循序漸進地道:“你今年多大了?看着也不大,老師也當上了。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你配合一下,寫個情況說明,我們幫你在上面說說話。
礦場爆炸是重大責任事故罪。”
說着,他把筆紙放到桌子上,推向夏黎,表情和藹且一副為夏黎考慮的模樣,像長輩對着小輩一心為她好一樣地勸導着道:“我們不是要冤枉你。但你要說清楚,為什麼你來了之後,礦上就出了這麼大的事?
你作為礦主,管理上有沒有疏忽?你寫出來,對你是有利的。
你寫了,就說明你态度好,後面從寬處理。
你現在不寫,等我們查出來,性質就變了。”
老頭一句又一句地讓夏黎承擔自己的錯誤,夏黎就那麼靜靜地看着他,臉上的表情更加古怪。
良久,她用相當誠懇的視線與老頭的眼睛對視,身子微微向前,真心實意地詢問了一句:“你是在對我誘供嗎?”
老頭:……這個世界上為什麼會有這種冥頑不靈的滾刀肉?!
夏黎被實心小海獺坐腿坐得有點腿麻了,把小海獺放在一邊,一邊十分沒形象地揉腿,一邊語氣平靜地道:“首先,我下達的安全整改是昨天下達的,目前有沒有執行是兩說,就算是執行了,我說的那幾項也是增大安全系數的表述,而不是負面的。
畢竟,軍工領域都可以用的安全規定,放在普通的礦井下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再說了,你要是定罪,也得基于證據确鑿對我進行定罪,而不是已經把罪名給我定下來,反推我有可能有罪的證據,你這完全是本末倒置吧?
還不是想要冤枉我?你們這是明晃晃地要冤枉我啊!”
她真的是年紀大了,脾氣越來越好了。想當年慕課進這麼對她威逼利誘誘供她的時候,她可是直接就對慕課進怼臉嘲諷的。
至少她現在都已經能心平氣和地和老頭講道理,而不是直接劈頭蓋臉把老頭罵得進醫院了。
她可真是個成熟的好大人,小海獺的好榜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