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3510章 終身殘疾!?
夫妻倆的對話無疾而終,無論是陸定遠還是夏黎都沒做出任何妥協。
不過夏黎自有自己的判斷。
既然嘴上溝通行不通,那到時候就各憑本事,真要是碰到人,他能讓她回來算她輸。
習慣爸爸媽媽吵吵鬧鬧,趴在媽媽腿上睡覺,從頭到尾壓根就沒醒,精神狀态十分穩定的小海獺:ZZZZZZ……
一下午的時間,何軍他們幾個全都出了手術室。
其中傷情最輕的是車熊美,胳膊上被縫了33針,隻要注意傷口保養,别撕裂或者發炎,很快就可以出院,之後也不會有什麼大的後遺症。
但這個很快,至少也需要1~2周時間。
趙懷成則必須在醫院裡卧床休養,少則三五個月,多則半年,而且還必須得無論是飲食還是其他都得按照醫囑嚴格靜養,否則很有可能會影響日後的個人身體素質,甚至是留下病根。
而最讓夏黎揪心的,則是何軍手術後的身體狀态。
這場本應該十分從容的手術,卻并不是那麼成功。
彌漫着消毒水味空氣的走廊裡,夏黎一邊等着何軍從手術室裡出來,一邊晃着二郎腿,有一句沒一句地跟陸定遠拌着嘴。
車熊美和趙懷成都沒有什麼大事兒,手術全都很成功。而何軍的傷重程度和趙懷成差不多,夏黎覺得何軍的手術也理應十分成功。
然而,在夏黎看到手術燈關閉,醫生和護士從手術室裡走出來,臉上卻并沒有帶着如釋重負的表情的那一刻,心裡頓時就是一個咯噔。
梳着寸頭的中年男醫生視線落在身着一身軍裝的夏黎和陸定遠身上,他凝眉走向二人的同時擡手摘下臉上的面罩,臉上的表情是說不出的疲憊與凝重:“病人的情況有些複雜。
我們開刀後發現,爆炸導緻病人大範圍小腸毀損傷,必須進行超大面積切除,剩餘小腸長度極短,已構成“短腸綜合征”的明确風險。”
夏黎沒聽說過短腸綜合症是什麼病,但見軍醫此時臉上那凝重的神色,也知道這情況絕對好不了,心裡頓時就是一個咯噔。
她抱着小海獺起身,随手把小海獺揣進陸定遠懷裡,大步向前一步走向醫生,聲音有些發沉地快速詢問道:“有生命危險嗎?”
醫生搖搖頭,“目前并沒有生命危險。”
夏黎聞言松了一口氣。
其他的事都好說,隻要人的命還在就不是最壞的結果。
可她這口氣還沒徹底松下來,就見到眼前的男醫生皺緊眉頭,繼續語氣凝重地道:“病人體内彈片以及沖擊波撕裂腸管,導緻多段小腸破裂、穿孔。
供應小腸血液的血管斷裂,導緻大段小腸因缺血而發黑、壞死。
我們在開刀後發現患者原本粉紅、有蠕動的小腸,有多段呈現暗紫色、黑色,失去生機。
這些壞死腸段必須徹底切除,否則感染會危及生命。”
夏黎并不想聽醫生進行這麼細緻的病情解釋,醫學上的問題,他除了心髒和癌症這兩方面,其他的她壓根就聽不懂,她隻想聽這聳人聽聞的解釋背後,到底會造成什麼樣的結果。
她眉頭緊皺,唇瓣繃得緊緊的,開口打斷道:“這病會有什麼後遺症?”
醫生能理解患者家屬焦急的心情,并沒因夏黎的搶話而生氣,反而是語氣更加沉重地道:“目前患者小腸不回盲瓣僅剩101厘米,腸道吸收營養的面積嚴重不足。
患者術後很有可能将要面臨嚴重腹瀉、脫水;極度營養不良、體重銳減;嚴重的情況下,甚至是需要長期甚至終身依賴靜脈輸注營養來維持生命。”
醫生最後一段話說出來,整個走廊裡都陷入了詭異的沉靜。
今天早上出門還身體健健康康,活蹦亂跳,身體素質極好的一個人,晚上的時候别人就告訴他們,這人可能會在整個餘下的後半生裡,某種程度上來講終身殘疾。
這話放在任何一個關心何軍的親友耳裡都無法接受。
夏黎之前還能跟陸定遠拌嘴,是因為她笃定當時爆炸時她已經用異能稍微把人推遠一些,而且她還在後面攔了一下,理論上來講那場爆炸應該不會緻命。
她完全沒想到本該最嚴重的肺部受傷的人過幾個月就能出院,結果本應該沒那麼嚴重的腸道受傷的人,卻好巧不巧的腸道臨時病變,造成了這麼嚴重的後果。
明明當時何軍是最早出去的那個人,卻偏偏在爆炸時返回來保護她,變成了他們這一群人裡傷得最重的那個。
醫生能感覺到走廊裡的低氣壓,也能感覺到眼前這兩位軍官的憤怒,以及傷心,可他卻沒有就此停下。
身為一名醫生,對患者的病情不做隐瞞,這是他最基本的醫德。
“軍人需要極強的體能、耐力和野外生存能力。
一個需要每天挂十幾小時營養液、嚴重營養不良、無法正常進食、且随時可能因腹瀉脫水而倒下的人,絕無可能通過任何軍事體能考核,也無法執行任何作戰或勤務任務。
嚴重腸疾病并不适合服役,病人根據後續的恢複結果,很有可能會不适宜繼續服現役。
希望家屬們心裡有個準備,我也會根據患者的病情,如實向組織進行彙報。”
這話一說出來,整個走廊裡的氣氛堪稱窒息,無論是夏黎和陸定遠,還是站在不遠處的夏黎的一衆警衛員們,此時的臉色都極其難看。
何軍不想上戰場,隻想在後勤工作,選擇了在夏黎身邊當警衛員,卻并不代表何軍并不熱愛他身為軍人的這份事業。
如果真的不喜歡,誰也不會一幹就是十幾年,身帶無數軍功,軍職也達到了營長級别。
一個人刨去年少與年老,又能有幾個十年?
醫生的一句話相當于給何軍半生的事業都判了死刑。
夏黎緩了好半天才艱難地收回心緒,視線定定地看着醫生,冷靜地詢問:“有徹底恢複的可能嗎?”
醫生無奈搖頭:“我們切了4米長的腸子,切掉的肯定長不回來。”
夏黎對這個結果依舊不死心,繼續追問道:“如果通過仔細調養,或者是中醫手段,是否可以讓他保持正常人的生活?至少不要達到大家最不想要見到的結果,甚至是營養不良和脫水?”
醫生聽到夏黎這話,眼神頓時犀利了幾分,語氣嚴厲的警告道:“中醫就是時代的糟粕,夏同志,請相信科學。
注意飲食,仔細調養身體确實對患者的身體有益,但想要徹底根除,幾乎是不可能的事。腸子已經切掉了,就不會再長出來。”
整個走廊裡陷入了更加靜谧的沉寂,好像所有的聲音都被黑洞吸收了一般,靜得可怕。
就連久經沙場見慣了戰場厮殺的醫生,此時見到夏黎渾身散發着濃郁殺氣的模樣,一時之間也有些不太敢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