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甯萱先看了家書。

　　這才知道，鳳晏塵在回城路上救下一人，那人是南境的逃兵，狀告慕容傑貪污軍饷和戰功。

　　蓮霜知曉後，頗為訝異。

　　“娘娘，參将大人怎麼不直接交給皇上？
”

　　後宮不幹政，娘娘之前還因此被皇上罰了，這東西實在是燙手。

　　鳳甯萱收起那信，沉聲道。

　　“平日裡盡可以直接上交，但眼下皇上擇人封萬戶侯，慕容傑是首選。
”

　　她沒說完，蓮霜就聰明地知道了。

　　“奴婢明白了！
這個時候上交，皇上會以為大人有意與慕容将軍為敵，反倒會給大人和鳳家帶來麻煩。
所以才讓娘娘您先定奪。

　　“那娘娘，我們要幫忙嗎？
”

　　鳳甯萱看着那供狀，字字句句，皆是血淚，末尾覆着幾十枚指印。

　　她本不欲多管，但一想到軍營中有慕容傑這等渣滓，不由生出陣陣殺意。

　　這個忙，得幫。

　　但不能直接交給皇帝。

　　如何呈上？
鳳甯萱凝神思索起來……

　　這時，有人來報。

　　“娘娘，太後召您過去。
”

　　鳳甯萱暫且放下此事，前往慈甯宮。

　　蓮霜跟着她一道，在慈甯宮外，蓮霜看到什麼後，突然就沒了規矩地扯住她。

　　“娘娘，是廢太子！
”

　　廢太子蕭濯，一襲青衫布衣，與這奢華鎏金的宮宇格格不入。
似突然闖入缥缈峰的一縷煙塵。

　　他站在慈甯宮外，應是在等待太後召見。
х

　　今日天氣欠佳。

　　烏雲陣陣，黯淡的陰影落在他身上。

　　大風吹起他衣擺，又吹進他寬袖，鼓起一團，令他那打了補丁的袖子越發顯眼。

　　蓮霜神色複雜地望着蕭濯，記憶中，他是矜貴無雙的，如今卻……

　　鳳甯萱看出蓮霜的失神。

　　對于蓮霜僅憑一個側影就能認出那位廢太子，她暫且沒有多問，不甚在意地繼續往前走。

　　而蓮霜頗為緊張，壓低聲音提醒。

　　“娘娘，那可是廢……”

　　“我知。
”鳳甯萱語氣平靜，并朝她投去一道警示的眼神。

　　若是連自已都心虛不敢上前，别人愈發要添油加醋了。

　　“皇後娘娘。
”守門的侍衛恭敬行禮。

　　蕭濯聞聲，雖沒有轉頭看，但身形微微一震。

　　顯然，他也沒有預備，會在此見到曾經的未婚妻。

　　他低下頭，像個普通的平民，側過身子撤到一邊，将路讓給鳳甯萱。

　　鳳甯萱目不斜視，徑直進了慈甯宮。

　　慈甯宮内。

　　甯妃正與太後說話，姑侄二人談笑無間。

　　鳳甯萱的到來，打破了這份親昵。

　　太後當即收住了笑容。

　　“皇後，坐。
哀家找你來，是為了中秋宴的事。
”

　　轟隆隆――

　　外面雷聲大作，看着要落雨。

　　蓮霜頻頻向外看，惶惶不安。

　　甯妃淡定地喝着茶，時不時插上幾句話。

　　鳳甯萱看出甯妃醉翁之意不在酒，也看出蓮霜的緊張在意。

　　她淡然處之，裝作不知，流利地回答太後所問。

　　兩刻鐘後，天下起雨來。

　　太後像是不知道廢太子還站在外面，沒有任何吩咐。

　　宮人們撐着傘，将花搬到廊檐上，免得被雨水打落。

　　而有些人，不及太後宮中的一朵花珍貴。

　　蕭濯那青灰的衣衫被澆得濕透了，仍然屹立如松柏，不屈不折。

　　他那俊逸的臉正面迎着斜風細雨，雙眼微閉，沒有一絲怨怼。

　　殿内。

　　甯妃時不時看向鳳甯萱，素來傲慢的眼神，多了幾分戲谑。

　　皇後看起來是一點不在乎廢太子。

　　不過，有些事，本就可以無中生有。

　　不知過了多久，雨過天晴了。

　　鳳甯萱起身告退。

　　行至慈甯宮外，餘光瞥見那廢太子。

　　他脊背微彎，在對她行禮。

　　蓮霜很想為他遞上一方帕子、一把傘。

　　可她不能。

　　回到永和宮。

　　鳳甯萱語氣犀利地問。

　　“你與廢太子是舊相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