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6章 選擇顧錦潇
但面上,她卻一直維持着平靜之色。隻是眼眸深處一閃而逝的驚疑,終究洩露了她内心的震蕩。
莊貴妃起身,緩緩道:“皇貴妃娘娘傳召,本宮自然要去。”
“若即,替本宮更衣。”
若即躬身道:“是。”
莊貴妃轉身時,眼神有些幽深。
皇貴妃傳她去永壽宮,究竟是為什麼?
是三皇子的事暴露了,皇貴妃掌握了确鑿的證據,興師問罪?
還是對方僅僅聽到了風聲,來試探她的虛實?
無論是哪種,她都不能自亂陣腳。
前往永壽宮的路上,莊貴妃坐在肩輿裡,面色一片甯靜,看不出絲毫心虛之色。
……
沈知念故意把消息放了出去。
先是太醫院唐太醫去了永壽宮,緊接着皇貴妃緊急召見莊貴妃,并派小明子直奔養心殿……
這幾件事拼湊在一起,足以讓稍有嗅覺的妃嫔心神搖曳。
不少人或抱着看熱鬧,或抱着打探消息的心思,來了永壽宮。
沈知念本就有意把事情鬧大,自然是來者不拒。
秦嫔到得最早,一身利落的宮裝襯得她身姿挺拔,在一衆莺莺燕燕中頗為打眼。
蘇嫔則是一副弱柳扶風的模樣,由夏桃小心攙着,尋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她拿着絹帕輕掩口鼻,似是不适,又似是避免與人多言。一雙秋水般的眸子悄悄流轉,将殿中諸人的神色盡收眼底。
月嫔到得稍晚些。
她依舊是一身清冷的月白色衣裙,發髻間隻插着一支白玉簪,通身沒有多餘的飾物。
低位宮嫔們更是小心翼翼,連坐都不敢坐實了。
她們互相交換的眼神裡,充滿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不知道皇貴妃娘娘和貴妃娘娘,今天唱的是哪一出啊?
康妃來得悄無聲息,行禮後便由彩菊扶着落座。
她看向殿門的方向,眼底閃過了一絲冷意,期待着莊貴妃的到來!
有人低聲議論着:“……不知今日究竟出什麼事了?”
“能勞動皇貴妃娘娘的,能是小事?我瞧着,怕不是貴妃娘娘的手伸得太長,或是底下人辦事不利落,叫人拿住了把柄。”
“這下永壽宮要熱鬧了。”
“……”
看好戲的人,自是占了多數。
後宮的日子漫長、寂寥,妃嫔們除了争寵鬥豔,最大的樂趣便是旁人的風波。
尤其是風波涉及高位妃嫔,更是難得的談資。
這樣窺探上位者脆弱面的機會,可不多。
不少低位宮嫔眼中,閃爍着隐秘的興奮。
秦嫔的眼眸深處,浮現出了一抹深思。
她的父親是封疆大吏,自幼耳濡目染,對後宮這些傾軋、算計的嗅覺,遠比旁人靈敏。
皇貴妃今日之舉,絕非一時興起,怕是早有準備。
莊貴妃……這次怕是難了。
她當然不會同情對方,隻是忍不住在心裡想,莊貴妃若是遭難,媚嫔就更不可能起來了。
……
養心殿。
南宮玄羽坐在禦案後。
案上攤開着幾份官員的履曆考績。
顧錦潇和江令舟站在下方。
這已經不是帝王第一次商議,關于四皇子的少傅人選了。
今日,南宮玄羽屏退了其他臣子,獨留顧錦潇和江令舟,顯是到了最後的定奪時刻。
顧錦潇今日依舊穿着規整的紫色官袍,腰束玉帶,坐姿端正,如同風雨中不動的青松。
他面色沉穩,目光專注地看着禦案的方向。
即便在帝王沉吟不語時,顧錦潇也沒有半分焦躁,或逾矩的張望。
隻是抿緊的唇線,透露了他對此事的慎重。
江令舟的身形有些清減,臉色比尋常人蒼白幾分,但那雙眼睛依舊清亮有神。
“……江愛卿的才學、見識,朕素來深知。”
南宮玄羽看着江令舟的履曆,緩緩道:“由你為四皇子啟蒙,朕自是放心。”
“隻是……朕亦聞太醫言,你近日咳疾似有反複。”
“文華殿講讀已頗耗心神,少傅之職,非止于傳道授業,更需時時督導皇子言行,勞心勞力,非常人可堪。”
江令舟聞言,唇角泛起一絲的苦笑。
他并未出言辯解,微微垂下眼簾,輕聲道:“陛下體恤,微臣感激不盡!”
“微臣的身體,自己知曉,确不敢以此殘軀,誤了四皇子奠基之要。”
這話說得坦然,卻也掩不住深藏的遺憾。
他何嘗不想親自教導那個眼神澄澈,流着皇貴妃血脈的孩子?
隻是病骨支離,他不得不量力而行……
南宮玄羽目光轉向顧錦潇:“顧愛卿。”
顧錦潇拱手應道:“臣在。”
“你端方持重,治學嚴謹,尤精禮法典章。如今兼着内閣學士,參贊機務,曆練已足。”
南宮玄羽看着他,眼中閃過了一絲期許:“朕有意,令你兼任四皇子少傅一職。”
“一則,以愛卿之才學、品行,足以為四皇子奠定根基,明理知義。”
“二則,四皇子年歲漸長,亦需知曉朝堂規制、天下經緯。”
“此事由你引導,再合适不過。”
這便是最終的傾向了。
将四皇子的啟蒙,托付給一位正被帝王着力培養,預備入閣拜相的重臣。其中的深意和期許,不言自明!
顧錦潇心中震動,面上卻依舊沉穩,恭敬地撩袍跪地:“陛下信重,臣惶恐。”
“臣必當竭盡驽鈍,恪盡職守,悉心教導四皇子,不負陛下隆恩!”
南宮玄羽道:“此事便如此定下,稍後朕會讓李常德拟旨。”
顧錦潇道:“臣遵旨。”
江令舟看向顧錦潇,眼中沒有嫉妒之色,反而十分欣慰。
他深知這位同僚的品性、能力。
四皇子能得此良師,是幸事。
南宮玄羽正欲就教導細節,詢問幾句。
李常德忽然走了進來:“陛下,永壽宮小明子急報,皇貴妃娘娘請陛下移駕。說是有緊急之事,涉及皇嗣安危與宮闱安甯,需陛下聖裁!”
南宮玄羽的面色驟然一變:“具體何事?”
“皇貴妃和腹中的皇嗣可安好?”
李常德道:“回陛下,小明子在外候着,隻傳了這幾句話,詳情奴才亦不知。”
“但觀其神色甚是焦急,想是事态緊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