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0章 陸母去世了(5萬書币加更)
“許貴人雖是芸兒的生母,可她們相處的時日寥寥無幾。對芸兒而言,她隻是一個陌生的許娘娘而已。”
蕊兒依舊憂心道:“可四公主年幼,什麼都不懂。她和許貴人的血脈羁絆終究擺在那裡,若是日後許貴人常借故接近,再加上陛下的偏袒……”
“日久天長,四公主難免不會慢慢親近她……”
唐嫔自信道:“不會的。”
“小孩子都很單純,誰是真心待她好的,她能感受到。芸兒心裡,從來都隻有本宮這一個母妃。”
那點虛無缥缈的血脈親情,哪裡比得上朝夕相處的感情?
待陛下歸來,就算許貴人真的僥幸得了些許恩寵,敢開口求四公主的撫養權,又如何?
四公主和她又不親。
強行把四公主從翊坤宮帶走,隻會讓四公主惶恐不安。
陛下向來心疼稚子,又怎會強行拆散自己和四公主,讓年幼的四公主受委屈?
……
承恩侯府。
書房。
沈茂學坐在書案後。
陸江臨站在下首,遲疑了一會兒,才道:“……嶽父大人,小婿今日登門,是有一樁難事相求。”
“此事關乎小婿的仕途,迫在眉睫。朝中除了嶽父大人,恐怕無能替小婿周旋了……”
沈南喬都死了那麼多年了,陸江臨每次見到沈茂學,還是一口一個“嶽父大人”,叫得十分順口。
沈茂學自然知道,陸江臨今天來找他的目的,但他還是裝出一副疑惑的樣子。
畢竟有些事,自己主動提出來,和别人開口相求,是不一樣的。
沈茂學問道:“何事如此急迫?賢婿直說便是。”
“你我翁婿一體,但凡老夫能相助的,絕不會坐視不理。”
陸江臨歎了一口氣:“嶽父大人也知道,家母仙逝了……”
從前,沈茂學的原配周氏病逝時,陸江月夥同陸母,在周氏的葬禮上做出了和逆王南宮玄澈苟且的醜事。
那時沈茂學就說過,讓陸母與陸江月再也不要來沈家了。
此次陸母去世,以沈茂學如今的身份、地位,雖說知曉這個消息,卻也不會去陸家吊唁。
當然,對陸江臨來說,這不是重點。
自從夢到了前世的事,他就認定上輩子是母親拆散了他和念念,誤了他的良緣。
從那以後,陸江臨就斷奶了,和陸母的關系将至了冰點。
陸母離世,他自然算不上悲痛。
隻是……大周祖制,官員不論品階高低,但凡遇父母大喪,必須即刻辭官返回原籍,丁憂三年。
對陸江臨來說,這無疑是天塌了!
他好不容易才在朝堂上闖出一番局面,若是回鄉丁憂三年……三年後再回來,恐怕已經物是人非了。
見沈茂學沒說話,陸江臨隻好硬着頭皮道:“……嶽父大人也知曉,朝中的官位向來狼多肉少。小婿若是回鄉丁憂,隻怕職權很快便會被旁人頂替……”
沈茂學又怎麼會不明白這一點?
宦海沉浮,最忌中途離場。
丁憂三年,在瞬息萬變的朝堂上,足以颠覆一個官員的所有前程。
沈茂學擡眸望着陸江臨,沉聲問道:“那賢婿今日前來尋老夫,可是心中已有盤算?”
陸江臨聞言,眼睛瞬間一亮,直接道:“嶽父大人,祖制雖嚴,卻也不是沒有特例。”
“曆朝以來,皆有重臣遭逢親喪,卻因國事艱難得以留任朝堂,被下旨奪情。”
簡單來說,奪情就是讓官員免去丁憂。
沈茂學微微挑眉:“賢婿可知奪情的規矩?”
陸江臨歎了一口氣:“小婿自然知曉,奪情乃是皇權特許的特例,淩駕于禮法和祖制上。”
“身為臣子,不可主動上疏,自請奪情。否則便是貪戀權位、不孝忘本。必然被天下人口誅筆伐,毀了自身的清名。”
“正因如此,小婿才冒昧登門,懇請嶽父大人出手相助……”
畢竟嶽父大人是念念的父親,讓念念下一道奪情的懿旨,不算難事。
沈茂學凝視着陸江臨,眸子微微眯起。
陸江臨一開始是沈茂學的門生。
從前,沈茂學覺得他有幾分才華,将來或許能拼出一份前程。
反正那時的沈茂學,還隻是一個六品小官,除了陸江臨,也找不到更好的女婿了,才想将一個女兒嫁給他。
隻是沒想到念念進宮後那麼争氣,率先帶着沈家飛黃騰達了。
這些年,沈茂學也慢慢看透了陸江臨。
他有才華不假,品性卻……
否則不會連從小把他拉扯大的寡母去世了,他首先想的不是悲傷,而是怎麼保住自己的前程。
當然,沈茂學心裡也是認同陸江臨的,畢竟還有什麼比利益更重要呢?
數年來,陸江臨一直在他麾下辦事,是他最省心的左膀右臂。
許多次暗地裡的交鋒,都是陸江臨在前面沖鋒,替沈茂學處理了不少棘手的事務。
更關鍵的是陛下即将回京,朝局馬上就要變了。
保守派的老臣隐忍了三年,蓄勢待發。眼下正是沈家派系壓力最大,最需要人手的時候。
沈茂學當然不願意在此時,失去陸江臨這員幹将。
想到這裡,他放緩了語氣道:“賢婿為官勤勉,老夫自然也不願朝廷失去你這個人才。會上奏向皇後娘娘提議,懇請娘娘下旨奪情。”
“但最終能否成事,決定權不在老夫,還要看皇後娘娘和朝堂輿論的風向。”
陸江臨欣喜道:“小婿明白!”
“隻要嶽父大人願意替小婿一試,無論最終的結果如何,小婿都絕無怨言!”
這個插曲過後,翁婿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話,陸江臨便告退了。
一出書房,他就擺出了一副悲痛的樣子。不敢讓别人覺得他貪戀權位,不願丁憂。
……
坤甯宮。
沈茂學入宮向沈知念禀報政事。
說完後,他微微擡眸,見在内室伺候的皆是沈知念的心腹,才話鋒一轉道:“……皇後娘娘,老臣今日入宮除了禀報常規的政務,還有一樁特殊的事情,向請娘娘裁決。”
沈知念早就習慣了,沈茂學在自己面前恭恭敬敬的樣子,淡聲問道:“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