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4章 隻是被世俗的觀念困住了(307萬打賞值)
坤甯宮是皇後居所,守衛森嚴,宮人也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嘴嚴心細之人。
在這裡悄悄請太醫診治,不會傳得人盡皆知。
沈知念點了點頭:“皇妹放心,本宮明白你的心思,定會替你保密此事,絕不讓旁人知曉。”
說到這裡,她的目光轉向秋月,吩咐道:“去太醫院傳唐太醫過來,就說為本宮請平安脈。”
秋月福了一禮:“是,娘娘。”
文淑長公主臉上滿是感激的神色,連忙對着沈知念躬身行禮:“多謝皇嫂!”
“皇嫂能體諒臣妹,臣妹真的太感激了……”
沈知念擡手道:“皇妹快請起,不必如此客氣。”
“能幫到皇妹,本宮也很高興。”
“待太醫診治過後,皇妹好好調理身子,定會有好消息的。”
文淑長公主點了點頭,眼中的憂色消散了不少,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意。
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了。
她盼着太醫能查出問題所在,讓自己早日調理好身子。
文淑長公主的目光,再次落在搖籃裡的元宸公主身上,眼中除了豔羨,又多了幾分期盼。
她希望自己也能早日擁有一個可愛的孩子,為白家延續香火,對得起夫君的深情。
有皇嫂在身邊陪着她、幫她,她便不是孤身一人。
這份隐秘的煩惱,終于有了可以傾訴、依靠的人。
沒過多久,唐洛川便到了殿外。
文淑長公主瞬間緊張起來,眼底滿是忐忑。
沈知念察覺到她的情緒,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溫和道:“皇妹莫要緊張,唐太醫為人沉穩,醫術精湛,定會好好為你診治,不洩露半分消息。”
文淑長公主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着心中的緊張。
片刻後,唐洛川走進殿内,恭敬地行禮:“微臣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參見文淑長公主!”
沈知念道:“免禮。”
“謝皇後娘娘。”
唐洛川緩緩起身,低着頭,沒讓沈知念看到他眼底的關切:“微臣聽聞皇後娘娘近日身子乏累,心緒不甯?”
沈知念直接道:“本宮無恙,今日傳你前來,是為了另一件事。”
“還請唐太醫保密,不可洩露半分。”
唐太醫連忙躬身道:“皇後娘娘言重了!”
“有什麼事,娘娘吩咐便是,微臣定當守口如瓶!”
沈知念微微颔首,對秋月道:“你去門口守着,不許任何人進來打擾。”
“是!”
沈知念這才看向文淑長公主,對唐洛川道:“你為長公主看看,她成婚近一年,至今還未有身孕,是怎麼回事?”
文淑長公主有些窘迫,卻依舊保持着長公主的體面:“有勞唐太醫。”
唐太醫連忙躬身回禮:“長公主客氣了。”
“能為長公主診治,是微臣的榮幸。”
沈知念坐在一旁陪着文淑長公主,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文淑長公主深吸一口氣,緩緩伸出手,放在了唐洛川拿出來的脈枕上。
唐洛川伸出手指,輕輕搭在文淑長公主手腕處的絲帕上,閉上眼睛,凝神診脈。
文淑長公主的心跳越來越快,緊緊盯着唐洛川的神色,生怕從他臉上看出不好的消息。
許久之後,唐洛川緩緩收回手指,躬身道:“文淑長公主脈象平和,髒腑安泰,氣血雖稍顯柔弱,卻并無頑疾,沒有礙于子嗣的病症。”
文淑長公主瞬間蹙緊眉頭,神色焦灼,追問道:“唐太醫,既然本宮的身子安然無恙,那為何嫁入白家将近一年,腹中始終毫無動靜?”
唐洛川從容道:“文淑長公主不必心急,子嗣緣分乃天定,強求不得。”
“男女結合延綿子嗣,本就要看天時人情、機緣造化。并非身子康健,便能如期有孕。”
“請長公主靜心等候,順其自然便是。”
沈知念聞言,心念驟然一動。
前世她嫁給陸江臨,一直到遇到意外身亡,都沒有子嗣。
所有人都說是她福薄,事實卻是真正有隐疾,無法誕育子嗣的,是陸江臨!
難道文淑長公主和白慕楓,也是這樣的情況?
沈知念眸色微沉,斟酌片刻,隐晦地提醒道:“皇妹,子嗣從來都不是女子一個人的事。”
“世人皆習慣将無子之過,歸于婦人。可世事無絕對,有些症結未必出在女子身上……”
文淑長公主聞言一怔,滿臉遲疑,下意識搖了搖頭:“可是……可是從古至今,生兒育女本就是婦人本分。”
她雖知曉,皇嫂是真心為她着想,一片好意,不願她終日自責郁結。
可禮教束縛、世俗觀念,早已刻入文淑長公主心底,一時半刻根本無法改變。
沈知念看着文淑長公主固執的模樣,在心中無奈歎息。
禮教壓人,世間女子皆是如此,遇事必先苛責自身,從不會質疑男子半分。
縱然她們處境為難,也隻會默默隐忍、自責。
文淑長公主看着唐洛川,懇求道:“唐太醫,勞你為本宮開一副溫和調養的方子。”
唐洛川看了沈知念一眼,才道:“……微臣遵命。”
文淑長公主對沈知念道:“臣妹先調理身子,若有了好消息,第一時間就來告訴皇嫂,讓皇嫂也為臣妹高興!”
沈知念沒有強求:“……本宮等着皇妹的好消息。”
文淑長公主握着唐洛川拟好的藥方,再三謝過沈知念,又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搖籃裡的元宸公主,才起身告退。
唐洛川也随之離開了。
菡萏忍不住道:“……娘娘,奴婢實在想不明白,唐太醫都說長公主的身子無礙了,您也隐晦地提醒了她。”
“可文淑長公主怎麼就是不肯多想一步,偏偏認定了生不出孩子,是自己的錯,半點都不懷疑白翰林呢?”
菡萏自小跟在沈知念身邊長大,長年受沈知念的影響,觀念也不同于尋常女子。
在她看來,子嗣本就是男女雙方的事,憑什麼隻苛責女子?
沈知念通透道:“你不懂。”
“文淑長公主并非固執,隻是被世俗的觀念困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