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5章 文淑長公主的養女
林菀能得沈知念重用,成為女官之首,聰慧程度自然不用說。
剛才的那番對峙,她從太常寺卿的幾句話裡,洞悉了保守派老臣藏在暗處的毒計。
看來……他們是打算搜羅女官理政的疏漏,無限放大,然後給她們羅織罪名。
呵!
隻可惜,那些保守派的老頑固想得太美好了。
正因為他們從骨子裡看不起女子,所以才覺得這個計策是天衣無縫的。
殊不知以林菀為首的一衆女官,十分明白她們以女子之身走上這條路,有多艱難。稍有不慎便會被人抓住把柄,大肆攻讦。
屆時她們就真的沒有出頭之日了。
故而所有女官在當差時,都是一萬個小心。
因為她們隻有比男子付出更多努力,才能站在男人輕而易舉就能站上的位置。
保守派的老頑固想抓她們的疏漏,做夢去吧!
……
坤甯宮。
顧錦潇站在屏風外,垂首道:“……皇後娘娘,涼國太子不日便将抵達大周。臣已經梳理好了他入京朝見的一應禮儀流程,特來請娘娘示下。”
沈知念自然已經将關于涼國太子的事情了解清楚了。
據說涼國的那位太子司空谌,乃是中宮嫡出。年方十一,卻是涼國公認的神童。
他自幼博覽群書,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善謀略、通吏治。小小年紀便常随涼國君上參議朝事,在涼國的聲望極高,是涼國君上最出衆的皇子。
但那又怎樣?
還不是要來大周做質子。
成王敗寇是自古的規矩,沈知念不會同情司空谌,淡漠道:“既是敵國歸降送來的質子,便不需要太過優待,依降國質子的舊例安置即可。”
顧錦潇微微躬身道:“臣遵旨。”
“隻是……涼國太子終究是一國儲君,恐天下人議論,說大周待降國太過涼薄。”
沈知念淡聲道:“自古戰場上的勝負定榮辱。”
“此番若敗的是大周,我朝皇嗣被俘入敵國,境遇隻會更凄慘。”
仁德可施于臣民,卻不可施于敵嗣。
顧錦潇沒有反駁:“臣明白了。”
這個插曲過後,他便告退了。
沈知念望着顧錦潇離去的方向,忽然有些恍惚。
跟以往的那些朝代不同,大周丞相和内閣制度同時存在着。
不同的是丞相權重,總攬六部百官,統攝外朝的所有政務。是百官之首,掌握着朝堂實權。
而内閣的閣老沒有統轄六部、任免百官的權力,更不插手地方的庶務。他們更像帝王的近臣,負責草拟诏令、參贊機務等,隻對帝王負責。
從前姜家和柳家還在的時候,鎮國公與定國公手握滔天權勢,明面上卸去了兵權,卻穩居左右丞相之位。
兩人總攬外朝的大權,把持整個大周的運轉,權柄幾乎壟斷了朝堂!
那時的南宮玄羽,處處受那兩大頂級世家的掣肘,故而刻意重用内閣的閣老,制衡鎮國公和定國公。一步步拆分兩人的實權,慢慢瓦解兩大頂級世家的根基。
後來,鎮國公府和定國公府相繼覆滅。大局肅清,權柄盡歸帝王之手!
南宮玄羽為了乾綱獨斷,總攬大權,索性空置了丞相之位。
自此,六部直接聽命于帝王,為帝王集權。
這個朝局和前世完全不一樣。
前世鎮國公府也是早早滅亡,可直至沈知念身死,定國公府都還在。隻不過那時定國公已經失勢了,被南宮玄羽削去了實權,不斷邊緣化。
登上左右丞相之位的,是陸江臨和顧錦潇。
說起來,上輩子的顧錦潇早就是右相了。
可這一世南宮玄羽禦駕親征,一去就是三年。朝堂上雖然有官員變動,但設立丞相這麼大的事,自然不是輕易能決定的。
或許是因為這一點,顧錦潇才錯失了登臨相位的機緣。時至今日,依舊隻是禮部尚書。
就是不知道這輩子,南宮玄羽還會不會重新設立丞相?
沒過多久,菡萏入内禀報道:“……娘娘,文淑長公主求見,正候在殿外。”
長公主是皇室中人,進宮自然不必像普通命婦那樣,要先遞牌子請示。
沈知念道:“請她進來。”
“是。”
很快,一道溫婉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朝沈知念行了一禮:“臣妹見過皇嫂。”
沈知念含笑道:“不必多禮。坐吧。”
“謝皇嫂。”
知道沈知念有許多事要忙,文淑長公主開門見山道:“皇嫂,臣妹今日入宮,是有一事想要請示您。”
沈知念溫和地問道:“什麼事?”
她發現,自從上次唐洛川去過長公主府,文淑長公主的心情都開闊了不少。
文淑長公主道:“這些時日,臣妹時常在驸馬的陪同下,微服去往市井散心。近期偶然在城南巷中,遇見了一個兩歲的孤女。”
“那孩子父母雙亡,無親無故,靠着鄰裡的接濟和照顧才勉強活着,身世十分可憐。”
說到這裡,文淑長公主的眉眼間,浮現出了幾分憐惜之色:“那個小姑娘生得眉目清秀,性子也安靜、乖巧。不吵不鬧的,格外懂事。”
“臣妹見一次,便心疼一次……幾番思慮過後,想和驸馬将她接入府中收為親女,親自教養。”
“今日前來,便是想請皇嫂應允此事。”
文淑長公主是大周的金枝玉葉,膝下的兒女算半個皇室中人。收養子嗣自然不是私宅的小事,必須上報宗室。
沈知念知曉子嗣一直是文淑長公主的心病,自然沒有不同意的:“皇妹憐惜孤弱,乃是美事,本宮又怎麼會不應允?”
文淑長公主笑道:“多謝皇嫂成全!”
“有您這句話,臣妹和驸馬便可以安心了。”
這個插曲過後,兩人又閑談了幾句。
文淑長公主看到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折,不願多做打擾,起身福了一禮,道:“……皇嫂政務繁忙,臣妹便不多逗留了。改日等皇嫂閑暇,臣妹再來宮裡陪皇嫂閑話。”
沈知念微微颔首:“菡萏,送文淑長公主出去。”
“是!”
解決了壓在心頭數年的心事,文淑長公主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