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4章 淮南發洪水了
八月中旬。
秋汛驟起。
一封加急的急報驟然送入了京城。
淮南境内連日暴雨不休,江河暴漲、堤壩潰塌。
沿岸的良田被淹、民居傾頹,無數百姓流離失所!
洪澇災情嚴峻,亟待朝廷火速赈災,派員治水。
太和殿的早朝,滿朝文武都被緊急的災情牽動了心神。
珠簾後的沈知念,翻閱着手中的急報,心中閃過了一抹訝異。
前世,淮南的确爆發過一場死傷慘重的特大洪水。
但不是今年,而是景泰六年發生的。
彼時水患肆虐,朝廷耗費巨資治理,依舊遷延許久,遺留無數後患。
可這一世時序更疊,景泰六年風調雨順、江河安瀾,沒有任何水患的征兆。
沈知念本以為,前世的這場浩劫已經悄然消弭了。
沒想到,隻是推遲了兩年而已。
這些思緒轉瞬即逝,沈知念壓下心中的波瀾,擡眸看向下方的大臣們,肅然道:“……淮南秋汛泛濫,堤壩崩決、萬民受災,此事迫在眉睫。”
“諸位愛卿皆是朝中砥柱,不妨各抒己見,議一議赈災、治水之策。”
她的話音剛落下,文武百官紛紛出列議事。
朝堂瞬間變得熱鬧起來。
一位須發微白的老臣率先躬身道:“……皇後娘娘,淮南水患兇險,河堤潰塌的範圍極廣。非精通治水、經驗老道的能臣不可主事。”
戶部尚書認同地點了點頭:“皇後娘娘,老臣以為,淮南水患首要在于救災赈糧、安撫流民。既要治水,更要穩住民生。”
“老臣舉薦布政使肖臨。”
“肖臨常年駐守地方,熟稔淮南的民情、吏治。他數次處置地方災荒,擅長穩民撫庶。可先讓他赴淮南穩住民心、統籌赈災的事宜。”
兵部侍郎随即出列,道:“皇後娘娘,臣以為肖布政使長于民政,卻不善治水防汛。”
“淮南堤壩崩決,水勢洶湧,重中之重是堵疏治水、搶修河堤。”
“臣舉薦河道總督張景。”
“張景常年駐守河道一線,專司河堤修繕、防汛抗洪,應對水患的經驗十足,可擔治水主責!”
接連兩名大臣,舉薦不同的人選,朝堂上頓時再起争論。
有人認同戶部尚書所言。
亦有人贊同兵部侍郎之選。
“張總督雖懂河道修繕,卻常年坐鎮北方,不熟淮南本地的江河地勢,恐水土不服、施策偏差。”
“肖布政使精通民生,卻沒有治水防汛的硬核本事,面對潰堤大水,隻怕他難以壓制災情!”
衆臣各執一詞。
幾番辯駁下來,始終沒能敲定最合适的主事人選……
就在衆人僵持之際,剛才那位須發微白的老臣,再次道:“……諸位同僚所言皆有道理,卻都有所偏頗。”
“淮南水患兇險,既要安撫流民、穩住民生,更要火速治水、封堵潰堤。”
“皇後娘娘,依老臣之見,唯有遠甯侯最為合适!”
“遠甯侯深耕河道水利多年,往年數次督辦南北河堤修繕、應對秋汛水患。經驗老道、手段穩妥,治水的功績卓著。”
“他既能統籌調度人力、物資,亦可臨場決定防汛的施策。由遠甯侯前往淮南,必能穩住災情!”
此言一出,立刻有數名大臣出列道:“皇後娘娘,臣附議!”
“遠甯侯熟稔江河走勢,深谙防汛堤壩之術,過往治水的成效顯著,是當下最合适的人選!”
“淮南水勢複雜、災情危急,容不得半點差錯。遠甯侯資曆深厚、行事穩重,足以擔此重任!”
“……”
不少人都在交口舉薦遠甯侯。
聽着衆人的誇贊,站在勳貴隊伍裡的遠甯侯,神色依舊淡然。
他面上沒有絲毫狂喜、驕矜之色,一派久經風浪、胸有成竹的沉穩氣度。
遠甯侯身為大周的老牌勳貴,多年督辦水利,平定過數處水患,大臣們早已默認他是大周治水的第一人。
被衆望所歸地舉薦,對遠甯侯來說,再正常不過。
他身側的同僚低聲道:“侯爺此番又要為國負重,平定淮南水患,真是國之柱石!”
遠甯侯微微颔首,謙和道:“為國分憂、為民解難,是應該的。若皇後娘娘差遣,本侯自當義無反顧。”
他說着謙遜的話,心中卻十分笃定。
此番淮南水患洶湧,但對遠甯侯來說,隻是一樁尋常的治水差事。
過去比這更兇險的河汛,他都能平定。
這次前去,隻需按照舊法搶修堤壩、疏導河道。不出兩月便能穩住局勢,又是一樁蓋世的功績!
在遠甯侯看來,滿朝文武沒人比他更懂治水,更沒人比他更有資格擔此重任。
遠甯侯甚至已經在心底盤算,領旨之後如何調派人手、規制工期,以最快的速度壓下水勢。
隻待皇後娘娘一聲令下,他便即刻出列領旨,奔赴淮南!
沈知念的目光落在遠甯侯身上,眼眸微微眯起。
她記得,前世淮南的這場大水,南宮玄羽的确是派遠甯侯督辦、治理。
不可否認的是,遠甯侯确實精通治水,手段老練、執行力極強。
他最後也的确穩住水勢,堵住了潰堤,算得上大功一件。
可世人隻知遠甯侯治水有功,受朝廷嘉獎,卻沒人知曉背後的隐患。
遠甯侯治水向來重治标、輕治本,急于求成、貪功冒進。
為了快速平息災情,博取政績,他屢屢倉促修繕堤壩、敷衍處置隐患。
短期看似成效斐然,卻遺留了無數暗疾。
後續兩年,淮南小汛不斷、良田積水難排。百姓依舊常年飽受水患餘害,私下損失慘重。
這些事,也是前世遠甯侯治水的弊端暴露出來後,衆人才知曉的。
而且……上輩子還有一樁悲劇牽扯其中。
前世,文淑長公主被南宮玄羽賜婚于遠甯侯世子。
這本是天家貴女配勳貴世子的良緣,誰知遠甯侯世子内裡品行敗壞、心性卑劣。
文淑長公主婚後受盡委屈,萬般無奈之下,上書請旨和離。
彼時,恰逢遠甯侯治水歸來,功勳赫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