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0章 福氣太盛,反倒成了煞氣
芙蕖笑着搖頭:“娘娘放心,奴婢心裡有數。”
“能多為娘娘分憂一日,奴婢心裡便踏實一日。”
“況且,看着秋月能成材,日後好好伺候娘娘,奴婢出宮了,也才能真真正正地安心。”
沈知念心頭微暖。
自這日之後,永壽宮細心的人便發現,之前芙蕖姐姐一直将秋月和夏風帶在身邊教導。但現在,她提點秋月的時候更多。
芙蕖處理宮務時,會讓秋月在一旁看着,偶爾低聲解釋幾句。
核對賬目、清點庫房,也會讓秋月動手,她在旁指點。
有時,沈知念吩咐的一些事情,芙蕖也會特意讓秋月去傳話或辦理。事後仔細詢問經過,加以提點。
秋月是個聰明人,深知這是極大的機緣和信任,學得分外用心。
她本就心細,經芙蕖用心點撥,進步飛快,行事越發沉穩、周全。
夏風知道,自己這是落選了。
但她心中并沒有不忿。
大宮女的位置,本就是能者居之。
她的能力不如秋月,芙蕖姐姐選中秋月,她也沒什麼好說的。
娘娘是個公平的人,隻要她對娘娘忠心,用心當差,總會有出頭之日。
……
近日,京城的茶樓酒肆,街頭巷尾,逐漸出現了一些流言……
那些話輕飄飄的,抓不住源頭,卻惹人煩擾。
“聽說了嗎?宮裡那位又有孕了,懷的還是天降福星!”
“那可真是天大的福氣啊!”
“福氣是福氣,可這福氣啊,有時候太盛了,未必是好事……”
“這話怎麼講?”
“你們想啊,宮裡不是連着沒了兩個龍胎?一個馮貴人,一個褚……什麼來着?反正都是沒福氣生下來的。”
“怎麼偏偏她們出了這種事,永壽宮那位卻有孕了?”
“哎喲,你這麼一說……是有點巧。”
“巧?世上哪有那麼多巧事!”
“我有個遠房親戚在宮裡當差,聽了一耳朵閑話。說那兩位之前可都好好的,怎麼皇貴妃娘娘一有喜,她們就接連……”
“怕是有些人啊,眼裡容不得沙子,見不得旁人分寵,更見不得旁人肚子裡也有龍嗣……”
“噓!你不要命了?這話也敢亂說!”
“我哪裡亂說了?你自己琢磨去。咱們平頭百姓,也就瞎猜猜。”
“不是說永壽宮這胎是福星嗎?許是福星的福氣太旺了,旺到……把旁人那點薄福給壓下去了,克着了呢?”
“這福氣太盛,反倒成了煞氣,也是有的……”
“哎呀,越說越玄乎了!”
“快别說了,喝茶喝茶!”
“……”
流言便在這樣的竊竊私語中,悄然蔓延開來……
傳播者似是而非,聽聞者将信将疑。
但這個世道,人們往往更願意相信,那些帶有隐秘色彩,關乎權貴陰私的談資。
尤其是涉及天家、寵妃,還有未出世皇子、公主的秘聞。
……
沈府。
書房。
沈茂學身着常服,正與一名年輕的官員對坐叙話。
年輕官員面容清俊,氣質溫和,正是被調回京城後,進入吏部任職的陸江臨。
陸江臨将幾份文書,輕輕推到沈茂學面前:“……此次考核,江浙的幾位官員政績斐然。尤以杭州為最,漕運、民生皆有建樹。”
“吏部拟定的考評上等,想來陛下也會首肯。”
沈茂學微微颔首,接過文書細看,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陸江臨是他的女婿,更是他看重的後輩。能力出衆,處事穩妥。此次回京任職,讓他頗感欣慰。
兩人正說着,書房外傳來叩門聲,管家恭敬地通傳:“老爺,夫人求見。”
沈茂學擡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夏翎殊是他的繼室,年輕幹練,将沈府後院打理得井井有條。
她素知分寸,若非緊要之事,極少在他會客時前來打擾。
公事已經談得差不多了,陸江臨極有眼色,聞言立刻起身,拱手道:“嶽父大人既有家事,小婿先行告退。”
“吏部那邊還有些文書需整理,小婿改日再來向嶽父請教。”
沈茂學也不多留,溫言道:“也好,你去忙吧。”
“方才所言之事,你心中有數即可。”
“是,小婿告退。”
陸江臨又行了一禮,轉身退出書房,在門口與夏翎殊擦肩而過。
兩人微微颔首示意。
夏翎殊今日穿着一身織錦裙襖,外罩淺碧比甲,發髻挽得一絲不苟,插着兩支簡單的珠钗。
雖衣着素雅,卻難掩眉宇間的精明、幹練之色。
隻是此刻,她面上浮現出了一絲凝重。
“老爺。”
進入書房後,夏翎殊福了福身,低聲道:“外頭出事了。”
沈茂學看到她神色,心知定然不是小事,随即放下手中的文書,沉聲問道:“何事如此驚慌?”
“不是妾身驚慌,是此事關乎宮中。”
夏翎殊将市井間悄然流傳的隐晦流言,簡練地複述了一遍。
她掌管沈府中饋,更兼夏家生意遍及南北,商号、貨棧、車馬行皆是消息靈通之所。
流言一起,夏家的管事、掌櫃們便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第一時間将風聲遞到了夏翎殊耳中。
沈茂學聽完,眉頭頓時緊緊鎖起:“……荒謬!惡毒!”
“皇貴妃娘娘深居宮中,安胎養身,何曾理會過這些魑魅伎倆?”
“馮氏、褚氏自身不修,福薄命淺,與皇貴妃娘娘何幹?”
“這分明是有人見不得娘娘好,不願她腹中皇嗣安穩,故意散布謠言,中傷娘娘。”
他到底是久經官場,洞察人心的吏部尚書,瞬間便明白了要害:“流言看似針對皇貴妃娘娘,實則是沖着她腹中的皇嗣,其心可誅!”
“這是要先壞了皇貴妃娘娘的聲名,動搖陛下和朝野對這個皇嗣的期許。”
夏翎殊點點頭:“老爺所言極是。”
“妾身也覺得,這絕非尋常百姓吃飽了撐的瞎議論,背後定然有人推波助瀾。”
“其心險惡,不可不防!”
沈茂學看向她:“你可有應對?”
夏翎殊立刻道:“妾身得知消息後,已第一時間做了安排。讓夏家在各處的人手,暗中留意流言最初散播的源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