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4章 事情要徹底鬧大了
“明明昨天你還好好的,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在場的宮人心裡都十分惶恐不安。
瑞甯公主緊緊抱着陳栀窈冰冷的屍體,淚水洶湧而出。
她從來沒有想過,昨天還陪在自己身邊、跟自己一起讀書的伴讀,一夜之間就天人永隔了。
這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裴旌晚站在不遠處看着這一幕,更是整個人都僵住了……
昨晚她和陳栀窈一起哭泣的時候,都很惶恐、絕望,擔憂自己的前程。
卻沒想到……陳栀窈心裡居然存了死志……
主殿。
夢兒慌慌張張地跑進來,白着臉道:“娘娘,不好了!”
“陳小姐她、她尋了短見,昨晚就在寝殿懸梁自盡了!”
月妃心頭狠狠一跳,起身問道:“你說什麼?!”
“誰懸梁自盡了?!”
哪怕她向來清冷自持,遇到事了也沉穩,此刻依然忍不住方寸大亂。
夢兒害怕道:“是……是陳……瑞甯公主的伴讀,陳小姐……”
月妃萬萬想不到,她隻是想将陳栀窈和裴旌晚趕出宮去,給瑞甯公主一個教訓,卻釀成了這樣的滔天大禍……
陳栀窈又不是可以随意打殺的宮女。
她是禮部侍郎家正經的嫡出小姐,堂堂從二品大員的掌上明珠!
是有家世和門第的官家貴女!
月妃貴為妃位,執掌景陽宮,對這裡的宮人有生殺大權。
身為瑞甯公主的母妃,她因為瑞甯公主的伴讀侍主不周,将對方逐出宮去,斷了她們的前程,也說得過去。
可她沒有權力要伴讀的命啊!
官家貴女慘死在了景陽宮,這便是天大的事!
月妃哪裡知道,平日看着性情綿軟的陳栀窈,居然這麼剛烈!
這下子,事情要徹底鬧大了……
很顯然,夢兒也明白這個道理,慌張地問道:“娘娘,現在可怎麼辦?”
若死的隻是一名宮女,尚可草草了結。
但死的是官家貴女,這麼大的事,根本不可能瞞得住……
禮部侍郎也不會善罷甘休的。
屆時朝野震動,世人肯定會說景陽宮行事殘酷,逼死了大臣之女。
月妃心神大亂,卻還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了。
慌又不能解決問題。
她看向夢兒,問道:“昨夜陛下還是留宿在坤甯宮?”
後宮妃嫔最關心的就是聖駕在哪裡留宿,夢兒當然将這件事打聽清楚了,道:“回娘娘,陛下昨晚離開景陽宮後,并沒有去坤甯宮,而是回了乾清宮。”
月妃連梳妝都顧不上,大步往外面走去:“随本宮去乾清宮請罪!”
此刻的她,根本顧不上去安撫痛哭的瑞甯公主。
而瑞甯公主不知道忽然想起了什麼,眼中浮現出了濃烈的恨意,咬着牙起身,猛然往外面沖去!
宮女見狀大驚,連忙追上去呼喊道:“瑞甯公主!”
“公主,您去哪?”
瑞甯公主卻充耳不聞,迎着晨光一路狂奔。
要不是三皇妹昨天在上書房步步緊逼,又仗着自己受寵跑到父皇面前告狀,父皇就不會動怒。
父皇不動怒,母妃就不會遷怒她的伴讀。
栀窈更不會被逼得無路可走,含恨自盡!
所有的悲劇,歸根結底都是三皇妹造成的!
為什麼三皇妹已經受盡了父皇的偏愛,還要這麼咄咄逼人,絲毫都不肯退讓?!
……
上書房。
雖說這個時辰,課業還沒開始,但皇嗣和伴讀們還是按照慣例,提前一些過來了。
他們在殿中閑談,氛圍十分松弛。
四皇子和五皇子正聊着近日課業的難點,六皇子則黏在旁邊,還特意拉上了呆呆傻傻的三皇子。
他知道三皇兄心智懵懂,聽不懂這些事。但湊湊熱鬧,也能讓三皇兄開心些。
三皇子眼神茫然,乖乖站在六皇子身邊,安靜地待着。
另一邊。
二公主正和元宸公主湊在一起,兩人旁邊簇擁一衆伴讀,笑着聊詩書的雅趣,氛圍非常融洽。
雪團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豔羨道:“……最近四哥哥和六皇子除了上書房的課業,還要去演武場習武,好威風呀!”
“其實……我心裡也很想學武。但周圍的人都說女子該娴靜守禮,舞刀弄槍不成體統……”
雖說雪團出身武将世家,但大周又沒有女将軍,當然沒人特意教導她習武。
元宸公主擡起腦袋,疑惑道:“為何男子可以習武強身、保家衛國,女子就不可以呢?”
“母後說過,世俗規矩都是人定的,未必每一條都有道理。”
“雪團姐姐,要是你真的這麼喜愛習武,那不需要顧忌旁人的閑話。待回去後我就向母後提議,準許願意習武的女伴讀,也可以去演武場。”
雖說元宸公主對習武不感興趣,卻願意成全伴讀的心願,讓她們不被女子的身份困住。
雪團的眼睛瞬間一亮,連忙福了一禮:“多謝元宸公主!”
“若真能如願,臣女日後定然勤勉習武,絕不辜負公主的心意!”
幾人談笑間,忽然看到滿臉淚痕的瑞甯公主,大步從外面沖了進來。
此時的她一身戾氣,完全不像平日那樣端莊。
瑞甯公主無視所有人的目光,徑直穿過人群,快步沖到了元宸公主面前。
她的胸膛劇烈地起伏着,眼底滿是怨恨,冷聲問道:“三皇妹,你現在滿意了?!”
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上書房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停下了閑談,紛紛側目。
四皇子他們都圍了過來。
元宸公主一臉茫然,怔怔地看着失态的瑞甯公主,不解地問道:“大皇姐,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一早就來了上書房,沒有招惹你吧?”
瑞甯公主的淚水洶湧地滑落下來,聲音都哭得嘶啞了,恨道:“你還敢裝無辜!”
“昨天在上書房,我已經處處忍讓了,并沒有記恨你。三皇妹,為什麼我忍下了所有委屈,你還是不肯放過我?!”
元宸公主的眉頭緊緊蹙起,神色也凝重了幾分:“大皇姐就算把天說破,昨天的事,我也還是覺得是你偏袒外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