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4章 陛下就在外頭等着呢(213萬票加更)
李常德不敢再勸,退到了一旁。
南宮玄羽站在廊下,望着那扇緊閉的門。
産房裡偶爾傳出一兩聲悶哼,又很快被壓下去。
那是念念的聲音……
她忍着,不讓自己喊出來。
南宮玄羽聽着,心像被什麼東西揪着……
璇妃總算松了一口氣。
不管沈家的事如何,不管朝堂上吵成什麼樣。至少此刻,陛下在這裡。
這說明,陛下還是在乎皇貴妃姐姐的。
陛下沒來的時候,這裡以賢妃的身份最尊貴。
但賢妃也一直站着等。
她和陛下都沒坐,誰敢坐下?
妃嫔們從早上一直站到現在,有人的腿已經酸了,悄悄換了換腳。
有人臉上的胭脂都花了,卻不敢補。
還有人低着頭,不知在想什麼。
許多娘娘、小主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道明黃色的身影上飄。
日光灑在南宮玄羽身上,将他冷峻的面孔,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輪廓英挺,眉眼深邃。
隻是眉心微微蹙着,薄唇抿成一條線。
南宮玄羽不說話,也沒有人敢上前。
對一些不受寵的妃嫔來說,這是難得見到帝王的機會。
她們入宮以來,見到陛下的次數,兩隻手都數得過來。
平日隻能在逢年過節的宴會上,遠遠看一眼,連句話都說不上。
今日陛下就站在那裡,離她們不過十幾步的距離。
但沒有人敢動。
因為誰都看得出來,陛下心裡記挂着皇貴妃娘娘,他的目光一刻都沒有離開過産房。
這時候沖上去獻殷勤、争寵,是傻子才會做的事。
康妃也已經許久沒有見過陛下了,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父親在冰冷的河水裡死得不明不白,陛下卻連一句話都沒有過問過,一句安撫都沒有……
前朝的事鬧得這麼大,衆人多多少少都聽說了一些。
沈家卷進了謀逆之事,陛下竟還來守着皇貴妃生産。放在其他妃嫔身上,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就是不知道經此一事,皇貴妃究竟會落到什麼樣的結局了。
但無論如何,她腹中那個天命福星的光芒,都要大打折扣了……
産房裡。
沈知念躺在産床上,額頭上全是汗。
菡萏跪在床頭,拿着帕子不停地給她擦。
帕子換了一條又一條,每一條都被汗水浸透……
林嬷嬷道:“娘娘,再使把勁……”
雖說這是第二胎,比生四皇子時輕松些,可女子生産,哪有真正的輕松?
疼痛的感覺一波接一波,像潮水般湧來……
沈知念咬着牙,攥緊了身下的褥子。
疼!
好疼!
疼得她眼前發黑!
可她不敢喊。
喊了就沒力氣,更生不出來了。
沈知念死死咬着下唇,把尖叫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嬷嬷冷靜道:“娘娘,呼吸……”
“對,就這樣!吸氣,用力……”
林嬷嬷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沈知念聽不太清,隻知道照着她說的做。
吸氣!
用力!
再吸氣!
再用力!
菡萏看着娘娘慘白的臉,滿頭滿臉的汗,心疼得不行。
可她不敢哭,隻能咬着唇,認真給娘娘擦汗。
芙蕖端着熱水進來,看見娘娘這副模樣,眼眶也紅了。
她放下銅盆走過去,握住沈知念的手:“娘娘,奴婢在這裡,您疼就抓着奴婢,沒事的……”
沈知念的手下意識收緊!
每個人都在忙。
幾個小宮女進進出出,端着熱水,換着布巾。
産房裡的人都不知道,外面怎麼樣了?沈家……究竟如何了?
此時此刻,沒人敢提起這件事。
她們隻知道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幫娘娘把孩子生下來!
旁的都得往後放。
沈知念心裡同樣擔憂。
她倒不是擔心沈茂學,畢竟他們的父女之情本就淡薄。而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若沈家真的倒了……
南宮玄羽親口承諾,等她生下這個孩子,就封她為皇後!
她等了、熬了、鬥了四年,終于等到了這一天!
可偏偏……
沈知念咬緊牙關,把那些念頭壓下去。
不能想!
現在不能想!
想這些,隻會讓她分心,讓她沒力氣。
她和孩子會一起陷入危險。
她必須平安地把孩子生下來!
又是一陣劇痛襲來……
沈知念攥緊了褥子,有節奏地用力!
林嬷嬷道:“娘娘,再使把勁!”
沈知念深吸一口氣,咬緊牙關,再次用力!
一下。
兩下。
三下……
秋月端着熱水進來,放下銅盆後快步走到了産床邊:“娘娘,陛下來了!”
沈知念的睫毛顫了顫。
秋月繼續道:“陛下一下朝就趕過來了,就在外面守着。”
這句話裡的意思,在場的人都聽懂了。
這意味着,不管沈家的事真相如何,陛下心裡還是記挂着娘娘的。
林嬷嬷露出了一個笑容:“娘娘,您聽見了嗎?陛下就在外頭等着呢,您要堅持啊!”
這對沈知念來說,确實是一個好的信号。
“娘娘,再來!”
林嬷嬷驚喜道:“已經看見頭了,再使把勁!”
沈知念咬緊牙關,用盡全身的力氣往下推,身體裡多了一股不能輸的勁!
又是一陣劇痛襲來,沈知念悶哼一聲,渾身都在發抖。
可她死死咬着牙,硬是沒有喊出來。
“娘娘,快了!快了!再使點勁!”
産房外。
南宮玄羽焦急地來回踱步,從來沒有覺得時間這樣難熬過。
他從走廊這頭走到那頭,再從那頭走回這頭,聲音裡是壓不住的焦躁:“從早上到現在,天都快黑了。已經一整天了,孩子怎麼還沒生下來?”
李常德連忙道:“陛下,您别急。女子生産,幾天幾夜的都有。”
“皇貴妃娘娘這是第二胎,比頭胎會快些,可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
“陛下,您從早上到現在水米未進,龍體要緊啊!”
他真的心疼陛下……
陛下今天先是上朝,被那些大臣吵得頭疼。
又處理沈家的事,然後馬不停蹄地趕到永壽宮,一直守到現在。
别說用膳了,連口水都沒喝。
鐵打的身子也經不起這樣熬啊!
南宮玄羽看都沒有看李常德一眼,死死盯着産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