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3章 皇貴妃娘娘定能體諒陛下的難處(299萬)
“忠勇侯世子夫人讓人遞了話進來,說是周二老爺的意思,一個吳禦史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膽子,背後必定有人指使。”
“周家已經在查吳禦史的底細了,看他這些日子跟誰走得近,或者收了誰的銀子,見了什麼人。”
芙蕖頓了頓,繼續道:“還有江家、顧家、白家等,也都在為這件事出力。”
“江大人雖然病着,卻讓人傳話進來,說讓娘娘放心,他一定會想辦法!”
“顧大人那邊讓人把元宸公主出生時,天降祥瑞的事傳遍了京城。如今百姓們都在議論,說娘娘生下了天命福星,沈家不可能通敵叛國,陛下不能冤枉忠臣。”
“輿論已經起來了!”
沈知念聽着,點了點頭。
周家、江家、顧家、白家……都是她這些年經營下來的根基。
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可到了關鍵時候,他們一個都沒有退縮。
沈知念心裡微微松了口氣。
至少,她不是一個人在孤軍奮戰。
“不能光等着他們的消息。”
沈知念的聲音還有些虛弱:“讓咱們在宮外的人也動起來。”
芙蕖道:“娘娘放心,奴婢早就吩咐下去了。有消息了,會第一時間遞進來。”
沈知念“嗯”了一聲。
看着她擔憂的樣子,肖嬷嬷寬慰道:“娘娘,您且放寬心。”
“老奴在宮裡幾十年,見過太多事了。通常來講,哪位娘娘家裡出事,伴随着的就是禁軍封門、拿人、禁出入。”
“可娘娘您看,陛下不曾派人來封永壽宮,更沒有限制娘娘和底下人的行動。”
“這便說明,陛下心裡是偏向相信沈家的。”
元寶跟着點頭:“肖嬷嬷說得在理。”
“陛下若真的懷疑娘娘,早就把永壽宮圍起來了,哪會讓咱們安安生生待到現在?”
沈知念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也從南宮玄羽的行動中想明白了,或許……他隻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沈知念垂下眼簾,把那點說不清的思緒壓了下去。
肖嬷嬷又道:“娘娘,咱們永壽宮像鐵桶一般。不管出了什麼事,隻要永壽宮不亂,外頭的人就鑽不了空子。”
沈知念點了點頭:“嬷嬷說得是。”
不管外頭的風浪多大,隻要永壽宮穩得住,就有翻盤的希望。
菡萏看着沈知念蒼白的臉,眼眶忍不住又紅了:“娘娘,再過幾天,就是您的二十歲生辰了……”
沈知念的薄唇微微抿起。
南宮玄羽說過,等她生下孩子,就冊封她為皇後。這本是三喜臨門的事,如今卻……
芙蕖連忙拉了拉菡萏的衣袖,壓低聲音道:“别說了。”
這不是平白惹娘娘傷心嗎?
菡萏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低下頭不敢看沈知念。
芙蕖上前一步,擠出一個笑容道:“娘娘,沒關系的。”
“永壽宮都準備着呢,咱們熱熱鬧鬧給您過生辰!不管外頭怎麼樣,日子總得過下去。”
沈知念搖頭道:“本宮現在哪有心情過生辰。”
“繼續盯着外頭的消息,有什麼動靜,第一時間來報。”
芙蕖心中一凜:“是!”
……
養心殿。
南宮玄羽坐在禦案後,面前攤着一堆奏折。
他的目光落在最上面那本上,已經看了很久。
李常德站在下首,大氣都不敢出。
陛下坐到現在一動不動,連午膳都沒用。
折子上的字,陛下真的看進去了嗎?
陛下的心不在這裡……
終于,小徽子快步走了進來,跪下行禮:“……啟禀陛下,永壽宮的人來報,皇貴妃娘娘已經醒了。氣色還不錯,喝了一碗雞湯,還抱了元宸公主一會兒。”
南宮玄羽的眉頭終于松開,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了一口氣。
李常德也跟着心下一松。
帝王問道:“皇貴妃……可說了什麼話?”
小徽子搖了搖頭:“回陛下,永壽宮的人隻說皇貴妃娘娘醒了,沒有特别交代什麼。”
南宮玄羽沉默了。
他以為念念會問,他為什麼不去看她。
會為沈家喊冤。
可念念什麼都沒有……
南宮玄羽不知道,這算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既怕念念怪他不去看她,失信于她。
又怕她太冷靜,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在心裡,一個人扛着。
南宮玄羽像是在自言自語,喃喃道:“再過幾日,就是皇貴妃的生辰了……”
李常德當然記得,皇貴妃娘娘的生辰是九月初七。
陛下幾個月前,就讓内務府開始籌備了,要為皇貴妃娘娘辦一場盛大的生辰宴!
這是皇貴妃娘娘封後前,最後一個生辰,陛下想讓她風光。
可如今……
李常德偷偷觑着帝王的神色,在心裡歎了口氣。
内務府那邊,已經不敢提這件事了。
沈家卷進了通敵叛國的風波裡,永壽宮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盯着,這時候大辦生辰宴,不是平白落人口實嗎?
可若是不辦……陛下心裡,怕是過不去這個坎。
南宮玄羽眉頭緊皺。
若沈家是清白的,念念承受着生産之痛,還要為娘家的事擔驚受怕。
而他呢?
他什麼都沒做。
連進去看她一眼都不敢……
他答應了要封念念為後,可他食言了。
答應了要給她大辦生辰宴,也辦不成了。
君無戲言,他卻一次又一次地失信于念念……
南宮玄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李常德見帝王久久不語,小心翼翼道:“陛下,請恕奴才鬥膽說一句。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清沈家的案子。隻要案子查清楚,還了沈大人清白,一切就都好了。”
“至于皇貴妃娘娘……陛下心裡惦記着娘娘和元宸公主,到時候去永壽宮陪娘娘過個生辰,說幾句體己話,娘娘心裡也能好受些。”
“皇貴妃娘娘定能體諒陛下的難處,不會怨怼您的。”
南宮玄羽卻沒有表态。
他不在意任何妃嫔的心情,唯獨念念……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南宮玄羽深吸一口氣,将那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傳旨下去,讓刑部和大理寺加緊審問此案!”
李常德躬身道:“奴才遵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