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4章 給皇貴妃娘娘磕頭認錯(293萬打賞值)
莊貴妃暗自吸了口氣,伸手輕輕撫了撫大公主柔軟的發頂,慈愛道:“韫兒說得對,是母妃疏忽了。”
“小小蟬兒,也是性命,豈能随意殘害?”
“難得韫兒有如此慈悲心腸,倒顯得母妃不如了。”
說到這裡,莊貴妃擡頭看向走進來的小蔡子,吩咐道:“既是大公主有令,便依大公主所言。”
“往後夏日,長春宮不許再行粘蟬捕鳥之事。些許鳴叫,習慣了便好,也是自然之聲。”
小蔡子如蒙大赦,連忙躬身:“是!奴才遵旨!”
“娘娘仁慈,大公主仁善,是奴才想岔了!”
大公主見母妃果然贊同自己,還誇獎了她,頓時笑逐顔開:“韫兒就知道,母妃最好了!”
莊貴妃摟着大公主溫軟的小身子,臉上的笑容依舊完美,眼神卻有些複雜。
梧桐樹上,蟬鳴依舊,聲聲入耳。
她忽然覺得心煩意亂。
“娘娘。”
若即進來禀報:“鹹福宮的含翠來了,在殿外候着,說有要緊事求見娘娘。”
要緊事?
莊貴妃用腳趾頭都想得到,是媚嫔讓含翠來的。
她對大公主道:“韫兒,你先下去玩吧。”
大公主懂事地福了一禮:“是,韫兒告退。”
莊貴妃這才對若即道:“讓含翠進來。”
“是。”
不多時,若即便領着低眉順眼的含翠走了進來。
含翠恭敬地行禮:“奴婢參見貴妃娘娘,娘娘吉祥萬安!”
“起來回話。”
莊貴妃問道:“你這時過來,可是鹹福宮有什麼事?”
含翠将媚嫔如何焦躁、後悔、懇求的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末了,她道:“……貴妃娘娘,媚嫔娘娘是真的知道錯了,日日以淚洗面,悔不當初。”
“她讓奴婢務必懇求貴妃娘娘,念在姐妹同族的情分上,在陛下面前為她美言幾句。”
“哪怕……哪怕是讓她到永壽宮,去給皇貴妃娘娘磕頭認錯,她也心甘情願。”
“娘娘說,再這樣下去,她就真的沒有盼頭了,辜負了莊家對她的期望……”
莊貴妃靜靜聽着。
含翠上一次來,她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那時她覺得,媚嫔太過輕狂,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去招惹皇貴妃,踢到鐵闆純屬咎由自取。
合該受些教訓,磨磨不知收斂的性子。
禁足才幾天,就急吼吼地想出來,一點都沉不住氣。
可如今,一個多月過去了。
這時間不算短了。
對于後宮的女子而言,一個多月足以發生太多變化。
新人或許已得寵,舊人更被遺忘。
媚嫔再這麼被關下去,陛下恐怕真不記得她了。
到那時,莊家費心送進來的這顆棋子,就真的成了廢子。
這次,媚嫔倒是有了點長進,知道把姿态放到最低。
莊貴妃當然不願意看到,莊家的女兒,到皇貴妃面前卑躬屈膝。
那無異于打莊家的臉。
可陛下偏寵沈氏,媚嫔若想出來,不把認錯的姿态做足,如何能消弭陛下心頭的怒火?
再者……
讓媚嫔去永壽宮磕頭認錯,又何嘗不是好好磨一磨,她那顆不知天高地厚的心。
或許需要一劑猛藥,讓媚嫔切身體會,失去帝王的眷顧後,所謂的家世、美貌,是何等不堪一擊。
經此一遭,若媚嫔能長點腦子,以後才能真的派上用場。
想到這裡,莊貴妃擡眸看向含翠,問道:“媚嫔當真說了,願意去永壽宮,給皇貴妃娘娘磕頭認錯?”
含翠連忙點頭:“是!”
“娘娘親口說的,一字不差!”
“她說隻要能讓陛下息怒,讓她做什麼都行!”
莊貴妃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最終緩緩道:“罷了。”
“終究是自家姐妹,本宮也不能真看着,她在鹹福宮裡荒廢了。”
“你回去告訴媚嫔,本宮知道了。讓她在鹹福宮好生待着,再好好想想,日後該如何行事。”
“本宮會尋個合适的時機,在陛下面前,為她轉圜幾句。”
含翠道:“奴婢一定把話帶到!”
“去吧。”
莊貴妃揮了揮手:“讓媚嫔耐心些,莫要再行差踏錯,辜負了本宮這番心意。”
“奴婢明白!奴婢告退!”
若即上前,低聲問道:“娘娘,您真要替媚嫔娘娘說話?”
“陛下那邊……”
莊貴妃淡淡道:“總歸是莊家的人。”
“晾了媚嫔這些時日,教訓也該夠了。再關下去,于莊家無益。”
……
七月後,天氣越發酷熱難當。
清查内奸、追捕姜婉歌、北境邊防、漕運疏通……
一樁樁大事壓在心頭,南宮玄羽待在養心殿的時間,越來越長。
帝王批閱奏折直至深夜,已成常态。
這日午後,南宮玄羽剛與幾位心腹大臣,議完北境增兵布防的細節。
李常德便進來禀報道:“陛下,貴妃娘娘求見,說是見陛下連日辛勞,特地熬了參湯送來。”
南宮玄羽眼底下意識閃過了一絲厭煩。
倒不是針對莊貴妃本人。
自從法圖寺的事過後,南宮玄羽一見到莊貴妃,就會想起她曾經是何等虔誠地信佛,日日佛珠不離身。
長春宮的小佛堂香火不斷,莊貴妃言談間,也常帶着幾分看破紅塵的淡泊。
即便莊貴妃早就改變了自己,南宮玄羽依舊本能地排斥。
有些根深蒂固的印象,不是那麼好消除的。
帝王本想直接回絕,可話到嘴邊,又頓住了。
莊貴妃畢竟是太傅的嫡女。
他可以厭煩莊貴妃,卻不能不顧莊家的臉面。
帝王終究道:“……讓她進來吧。”
“是。”
李常德躬身退下。
不多時,莊貴妃便提着食盒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了身淺碧色玉蘭的宮裝,發髻梳得一絲不苟,斜插一支點翠步搖。
妝容淺淡得體,通身上下并無半點奢華,卻自有一股端莊的氣度。
進入殿内,莊貴妃目不斜視,走到禦案前合适的距離,福了一禮:“臣妾給陛下請安,陛下萬歲!”
“免禮。”
“謝陛下。”
莊貴妃起身,将食盒交給上前接應的小徽子,溫聲道:“臣妾見陛下連日為國事操勞,廢寝忘食,心中甚為挂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