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9章 不會是有孕了吧
五皇子早産體弱,太醫早有斷言,他活不過二十歲。娘娘這輩子,注定要再次經曆喪子之痛。
而陛下那邊……對娘娘更是早已沒了恩寵,娘娘不過是守着位分度日。
德妃這樣的境況,旁人算計她都覺得索然無味,漸漸也就沒人過多關注了。
接下來,妃嫔們又閑談了幾句,話題東拉西扯。
無非是宮中新進的花草、禦膳房新出的點心,沒什麼意思,氣氛也越發平淡。
沈知念揉了揉眉心,道:“……時辰不早了,本宮也有些倦乏,各位妹妹都退下吧。”
衆人一聽,紛紛起身行禮:“臣妾/嫔妾告退,皇後娘娘好生歇息,保重鳳體!”
妃嫔們退下後,菡萏和秋月一左一右上前,扶着沈知念往内室走去。
想到方才請安時,媚妃那副若無其事的模樣,菡萏忍不住道:“……娘娘,昨夜鬧出那麼大的動靜,媚妃娘娘居然還能打扮得花枝招展,神色鎮定,半點都不慌亂,倒真像沒事人似的。”
秋月輕輕點頭,附和道:“是啊。”
“剛才楊嫔娘娘擠兌,媚妃娘娘都能面不改色地頂回去,還拿陛下的意思壓人,瞧着倒是底氣十足。”
沈知念聞言,隻是淡淡一笑:“所謂的底氣,不過是強裝出來的罷了。”
“媚妃那點城府,跟慈真比起來,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慈真尚且落得那般下場,媚妃又能猖狂到幾時?”
不過秋後的螞蚱,蹦跶不了幾天了,不必在她身上多費心思。
菡萏和秋月齊聲道:“娘娘說得是。”
沈知念鄭重道:“月底便是陛下為元宸補辦的滿月宴,那日人多眼雜,宗室朝臣、命婦女眷都會入宮,半點差錯都出不得。”
“雖說内務府自會張羅,可坤甯宮這邊,你們也得多上心,務必事事妥當。”
元宸公主是帝後嫡女,補辦滿月宴,意義非同一般。
菡萏立刻笑着應下:“娘娘放心,奴婢們都記在心上呢,這幾日已經在細細打點。”
“宴席布置、賞賜份例、儀軌流程,都會一一核對,必定做到盡善盡美,絕不會出半點疏漏。定讓元宸公主的滿月宴風風光光,順順利利!”
沈知念微微颔首。
……
出了坤甯宮,媚妃眉宇間的從容之色早已褪去,隻剩下難以掩飾的煩躁。
方才在坤甯宮,楊嫔的刻意刁難,衆妃嫔的竊竊私語,都讓媚妃越發心緒不甯。
坤甯宮後面便是禦花園,媚妃索性改了回鹹福宮的念頭,吩咐儀仗去禦花園散散心。
“……是,娘娘。”
到了禦花園的入口處,媚妃從肩輿上下來。
宮女上前攙扶着她,一行人朝禦花園裡面走去。
此時陽光正好,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臘梅香。
可此處的美景,卻半點也入不了媚妃的眼。
她一路上都沉默不語,眉頭緊蹙,胸口的悶脹感越來越強烈,連呼吸都變得有些不暢……
媚妃避開了遊人較多的主路,特意選了一條僻靜的小徑。
這條小徑兩旁種滿了梅花,平日極少有人往來,正是個能靜一靜的地方。
可剛走到小徑中段,媚妃胸口便湧上了一陣惡心感。
她再也忍不住,掙開宮女的攙扶,踉跄着撲到一旁的樹木邊,彎腰劇烈地幹嘔起來!
“娘娘!娘娘,您怎麼樣?!”
貼身宮女連忙上前,輕輕順着媚妃的後背,臉上滿是焦急之色:“要不要傳太醫?”
“您都吐了好幾回了,可不能硬撐啊!”
另一名宮女連忙取出帕子,遞到媚妃手邊,輕聲勸道:“娘娘,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咱們先回去吧,禦花園風大,萬一着涼就不好了。”
媚妃幹嘔了許久,卻什麼也沒吐出來,隻覺得渾身酸軟無力。
她接過帕子擦了擦嘴角,緩緩直起身,擺了擺手道:“無妨,不必大驚小怪。”
“定是剛才在坤甯宮,被楊嫔那個賤蹄子氣狠了!”
媚妃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泛起了嘀咕。
這兩日,她怎麼總是幹嘔,有一種惡心的感覺?
忽然,小徑的另一頭,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唐嫔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臣妾見過媚妃姐姐!”
“媚妃姐姐,您怎麼在這裡呀?”
媚妃心頭一緊,連忙定了定神,轉頭望去。
隻見唐嫔帶着兩名貼身宮女,手裡提着裙擺,蹦蹦跳跳地走了過來。
唐嫔是京兆尹的嫡幼女,性子素來天真爛漫,胸無城府,藏不住半分心思,說話直來直去,在後宮算是個異類。
畢竟旁人都在小心翼翼地算計,唯有唐嫔,整日隻知賞花遊玩,對後宮的紛争和是非向來不敏感,也極少參與其中。
唐嫔走到媚妃面前,一眼便看到了她蒼白的臉色,眼中泛起了好奇之色。
她湊上前來,語氣天真:“媚妃姐姐,您方才是在吐嗎?”
“臣妾看您的臉色好差,還頻頻惡心,不會是……不會是有孕了吧?”
“臣妾以前在家裡的時候,聽娘親說她懷臣妾的時候,就經常這樣惡心嘔吐,吃什麼都沒胃口呢!”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媚妃耳邊轟然炸響!
她渾身劇震,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如紙,連嘴唇都失去了往日的紅潤。
有孕?!
這怎麼可能!
從冷宮出來到現在,她還沒有真正侍寝過。
陛下唯一一次翻她的牌子,他們還沒來得及怎麼樣,陛下就因為大公主突發高熱,匆匆離去了。
若她真的懷了身孕,那孩子的父親是誰?
答案不言而喻……
可是周老七和王灼華都死了,她好不容易才蒙混過關。
若是被人發現她有孕,那便是鐵證如山,坐實了她和周老七私通的流言!
到那時,别說保全性命了,恐怕連父母都會便牽連!
一瞬間,媚妃心中滿是恐懼、慌亂、絕望的感覺……
也就是唐嫔是個蠢貨,不知道她從冷宮出來後,還沒有侍寝過,才會當着她的面問出這種話。
唐嫔哪裡明白後宮的水深火熱,更不知道她此刻的處境有多兇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