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6章 難道匈奴還能把單于的位子讓給沈茂學坐
“微臣認為,此事絕無可能!”
“說沈尚書和匈奴勾結,敢問吳禦史,他圖什麼?”
“之前與匈奴開戰,軍需吃緊,戶部拿不出銀子,隻能發行戰争欠條。是夏家,沈尚書的姻親,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此事滿朝皆知,陛下也親口嘉獎過。”
“若沈尚書真與匈奴勾結,為何要讓夏家掏銀子打匈奴?”
“可不是!”
“……”
越來越多或與沈家交好,或就事論事的官員站了出來,捧着笏闆道:“夏家獻戰争欠條之事,臣也記得清清楚楚。”
“這事有案可查,有據可考!”
“吳大人,你彈劾沈尚書通敵,可曾想過這一節?若沈尚書真是匈奴的人,有什麼理由這麼做?”
吳禦史的臉色微微變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另一道聲音搶了先。
“依微臣之見,吳大人根本拿不出證據!”
說話的是翰林院的張學士,頭發花白,年紀不輕,聲音卻中氣十足。
他是三朝老臣,素來不問派系之争,此刻卻站了出來:“禦史聞風奏事,本是職責所在。可聞風奏事,不等于可以信口開河。”
“吳禦史說聽到了風聲,那好,風聲從何而來?何人告訴?何時何地?可有憑證?”
“若什麼都拿不出來,隻憑一句‘聽到了風聲’,就往堂堂吏部尚書身上潑髒水,那從今往後,誰還敢在朝堂上站?”
“随便一個禦史,今天說這個通敵,明天說那個謀反,朝堂豈不成了菜市場?”
張學士說完,退回隊列。
他這番話,分量很重!
三朝老臣,向來中立,從不摻和派系之争。連他都站出來說話,說明這事确實過了。
殿内的風向開始變了。
有人交頭接耳,有人頻頻點頭。
有人看向吳禦史的目光,變得審視起來。
吳禦史站在原地,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
按照常理,這種彈劾一出,被彈劾的人應該惶恐不安,自證清白,陷入被動。
可沈家派系的人,甚至不需要沈茂學出面,一個接一個站出來,硬生生把局面扳了回去。
他低估了沈家在朝堂上的根基,更低估了那筆戰争欠條的分量……
那是實打實的功勞!
有那筆功勞在,沈茂學通敵的可能性,确實微乎其微。
但吳禦史不慌。
因為他敢在朝堂上說這件事,當然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吳禦史道:“諸位大人,下官要問一句,禦史聞風奏事,這風是從哪裡來的?”
沒有人回答他。
他繼續道:“下官在都察院為官十五載,結交的人三教九流,打探消息的渠道無數。有些人是明面上的,有些人,則是見不得光的。”
“今日下官若把這些渠道說出來,日後還有誰會向下官遞消息?”
“還有誰敢向禦史訴說不公、陰謀之事?”
這話一出,殿内的不少禦史暗暗點頭。
是啊!
他們禦史聞風奏事,主要靠的就是那些暗處的線人。
若把線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以後誰還敢給禦史遞消息?
沒有消息,禦史還怎麼監察百官?
這是禦史台的立身之本。
就連方才幫沈茂學說話的幾個禦史,此刻也沉默了。
因為吳禦史說得在理。
南宮玄羽一直沒有表态,目光幽深地看着吳禦史。
吳禦史的手心沁出了冷汗,卻沒有退縮:“陛下,微臣雖不能說出消息來源,卻也不是空口白話。微臣聽說,沈尚書府中,就藏着通敵叛國的證據!”
“陛下若派人去沈府搜查,必有收獲。”
“若搜出來了,微臣請陛下嚴懲沈尚書,以正國法!”
“若搜不出來,微臣甘願認罪!”
所有人的目光,都這一刻落在了沈茂學身上。
沈茂學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心裡卻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當然知道自己是清白的。
通敵叛國是誅九族的大罪,他瘋了才會去做!
可問題是……他整日忙着吏部的差事,早出晚歸,家裡的事都是夏氏在管。
夏氏是個能幹的,但她懷着身孕,身子越來越重,精力不比從前。
家裡上上下下那麼多人,有老有少,有買進來的,有聘請的,誰能保證個個幹淨?
萬一……萬一真有人趁夏氏身子重,鑽了空子,往家裡藏了什麼……
沈茂學不敢往下想。
可他知道,越是這時候,越不能露出半點心虛。
沈茂學上前一步,撩袍跪了下去:“陛下,老臣從未做過對不起朝廷,對不起陛下的事。”
“通敵叛國,實乃無稽之談!”
“老臣不知吳禦史為何口口聲聲說,老臣府中有證據。老臣隻知道,自己是清白的。”
“陛下若要搜查,老臣願領旨,隻求陛下還老臣一個清白!”
南宮玄羽望着吳禦史和沈茂學。
一個信誓旦旦說有證據,一個斬釘截鐵說清白。
他當然不相信,沈茂學會通敵叛國。
念念馬上就要成為大周的皇後了,沈茂學便是國丈,是外戚,乃大周最尊貴的權貴之一!
他有潑天的富貴,無量的前程,通敵做什麼?
難道匈奴還能把單于的位子讓給沈茂學坐?
笑話!
可這話,南宮玄羽不能當着滿朝文武的面說出來。
帝王可以偏心,但不能偏得太明顯。
況且,吳禦史既然敢在朝堂上說出這樣的話,必然是做好了準備的。他若不允,反倒顯得是在包庇沈家。
這種時候,沈家的名聲不能有瑕。
南宮玄羽沉默了良久才開口:“……李常德。”
李常德連忙上前:“奴才在!”
帝王道:“命禁軍統領詹巍然,親自帶人前往沈府搜查。”
詹巍然隻忠于皇權,不會被任何人收買,查出來的結果是最真實,也最能服衆的。
李常德應道:“是!”
他轉身出去傳旨。
吳禦史低着頭,唇角微微彎起了一抹弧度。
沈茂學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筆直,等着搜查的結果。
……
這麼大的事,消息當然瞞不住。
永壽宮。
沈知念聽着小明子的禀報,臉色微微變了:“……陛下派禁軍去搜查沈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