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5章 莊嫔覺得活着沒意義了(700月票加更)
宮女的臉色一白:“那咱們……”
素青身影擺了擺手:“剛費了那麼大的勁除掉莊家,這時候不宜再輕舉妄動。”
“讓皇貴妃省親去吧,咱們正好也看看,她能釣出什麼大魚來。”
“命底下的人都安分些,這個時候誰都不許動。”
宮女低下頭道:“奴婢明白了。”
……
長春宮。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莊嫔打開了封閉已久的小佛堂,又開始禮佛了。
從前因着法圖寺的事,她知曉陛下厭惡這些東西,為了讨好陛下,才封閉了小佛堂。
反正現在她已經徹底失寵,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了,莊嫔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
她跪在蒲團上,手裡一下又一下撚着佛珠。
莊嫔身邊放着一個匣子,裡頭裝着一疊名單,幾件信物,還有一封信。
這是莊太傅離京前,讓人送給她的。
每次莊嫔的内心不甯靜時,就會把信拿起來看一看。
“……眠兒吾女,莊家已倒,大勢已去。為父知你心有不甘,然事已至此,掙紮徒勞。”
“這些是莊家殘餘的人脈和産業,為父都交予你。不求你東山再起,隻盼你在深宮能自保。”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為父能做的,隻有這些了!你好自為之……”
莊嫔清楚,父親不是不想争,是不能争了。
莊家已經沒了,再争下去,隻會讓她也萬劫不複。
父親把這些交給她,不是為了讓她複仇、争後位,隻是想讓她好好活着。
可對莊嫔來說,一生追尋的目标再也不可能實現,她的信念已經倒塌了……活着還有什麼意義?
她就是要跟沈氏女玉石俱焚!
這時,小蔡子快步從外面走了進來:“娘娘,外頭傳來了消息。”
莊嫔的撚佛珠手指頓了頓:“說。”
小蔡子壓低聲音道:“皇貴妃不日要回沈家省親,陛下命詹統領帶禁軍護送。”
“省親?”
莊嫔冷笑道:“好!省親好啊!”
這是一個機會!
皇貴妃出宮,一路的護衛再嚴密,也比不上在皇宮裡。
路上,沈家,到處都是可以動手的地方。
她苦等的機會終于來了!
可激動過後,莊嫔又冷靜下來了……
皇貴妃在這種時候出宮省親,不低調行事,反而鬧得人人皆知……
那個女人是故意的!
若是從前,莊嫔一定會謹慎。但凡有一絲疑慮,她都會等,會忍,直到找一個萬無一失的機會。
因為莊嫔不做沒有把握的事,不打沒有準備的仗。
可現在……
她的家族沒了。
後位徹底與她無緣。
她追求了一生的目标,再也不可能實現了。
連活着,莊嫔都覺得沒了意義。
她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東西了,哪怕拼了這條命,也要重創皇貴妃!
莊嫔幽幽地喚道:“小蔡子。”
“奴才在!”
莊嫔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的瓷瓶,交給了小蔡子:“按計劃行事!”
小蔡子知道瓷瓶裡裝的是什麼東西。
這些日子娘娘借着身體不好,讓太醫開藥,她暗中研究着别的東西。
即便清楚娘娘這麼做,他們很有可能會萬劫不複,小蔡子還是沒有猶豫。
“是!”
娘娘對他有救命之恩,隻要是娘娘的心願,他哪怕拼了這條命,也會替娘娘完成!
莊嫔望着小蔡子,複雜地問道:“小蔡子,你可知道這麼做,無論成不成功,都會有什麼後果?”
小蔡子擡起頭望着莊嫔,張臉上沒有絲毫恐懼之色,忠誠道:“奴才知道,奴才不怕!”
莊嫔神色複雜。
小蔡子跟了她多年。
從莊家鼎盛,到滿門覆滅,他一直都在。
自己當年随手施的一點小恩惠,換來了他至死不渝的忠誠。
“……去吧。”
“奴才告退!”
小蔡子磕了個頭,站起身退了出去。
……
十一月初九。
天還沒亮透,京城的大街小巷就已經戒嚴了。
京兆尹天不亮就帶着人出來,把從宮門到沈府沿路的街巷,清理了一遍又一遍。
閑雜人等一律清退!
每個路口都站着帶刀的侍衛,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更别說人了。
日頭漸漸升高,宮門緩緩打開。
皇貴妃的儀仗從宮裡出發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禁軍統領詹巍然。
他騎着高頭大馬,一身甲胄,身後跟着步伐整齊的兩列禁軍。
再後面是捧着香爐、扇子、拂塵的太監和宮女。
沈知念坐在華貴的鳳辇裡,由八匹白馬拉着。
鳳辇寬大、華麗,金頂紅帷,四角垂着拳頭大的珍珠,在風裡輕輕晃動。
車簾用的是上好的雲錦,在陽光下流光溢彩。
今日起得早,沈知念靠在軟枕上閉目養神。
她穿着一身绛紅色的宮裝,發髻上插着華美的步搖,周身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尊貴!
鳳辇裡的空間很充足,菡萏和芙蕖坐在沈知念身側。
前者掀開車簾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又縮回來,笑得眉眼彎彎:“娘娘,外頭好多人看呢,不過都隔得遠遠的。”
“那些侍衛把路守得很嚴實。”
沈知念睜開眼,看了她一眼:“這麼開心?”
菡萏笑道:“奴婢就是覺得真威風!”
“以前在沈家的時候,咱們哪能想到有這一天?”
芙蕖也笑了:“可不是。”
“當年咱們陪着娘娘,被一輛簡單的馬車從沈家接入皇宮時,萬萬想不到四年多以後再次回沈家,會是這樣氣派的場景!”
菡萏點頭道:“那時候奴婢還哭了呢。”
“想着這一去,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也不知道能在深宮活多久。”
“誰知道,奴婢到現在不但活着,還活得這樣風光!”
沈知念聽着她們說話,眼中也浮現出了笑意。
當年她從沈家出來,坐上馬車進宮,還是個小小的答應。前途未蔔,生死難料。身邊隻有菡萏和芙蕖,以及沈茂學給的銀子。
馬車颠簸,她掀開車簾,望着外頭逐漸陌生的街景。心裡想着這一去,不知是福是禍。
如今,四年多過去了。
她坐在鳳辇裡,身邊還是菡萏和芙蕖,可她的身份已經天差地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