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4章 沈知念覺得悲涼
沈知念溫柔一笑,擡手虛扶:“夫人免禮。”
其他命婦也紛紛上前道賀,沈知念一一回應。
唐嫔看着被乳母抱在懷裡的元宸公主,完全忘了剛才的委屈,拉着身旁佟妃的衣袖,喜愛道:“佟妃姐姐,元宸公主好可愛呀!”
“粉雕玉琢的,長大了一定和皇後娘娘一樣好看!”
佟妃溫柔一笑,點了點頭:“元宸公主是嫡女,天生尊貴,定然福壽綿長。”
楊嫔坐在一旁看着這一幕,眼中滿是豔羨。
這段時間,陛下翻了幾次她的牌子。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有皇後娘娘這麼好的福氣,懷上龍嗣。
一旁的幾位低位宮嫔,也紛紛湊上前,對着乳母懷中的元宸公主輕聲祝福,語氣裡滿是讨好。
她們身份低微,沒家世,沒聖寵,隻能借着祝福嫡公主的機會,在帝後面前刷一刷存在感。
若是陛下能注意到她們,那就再好不過了。
元宸公主不知何時醒了過來,一雙清澈的眼眸四處張望,偶爾揮動着粉嫩的小手,模樣乖巧可人。
引得不少賓客頻頻側目,低聲贊歎。
一名皇室宗親對着南宮玄羽行禮,好奇道:“……陛下,今日是嫡公主滿月宴大喜,按大周朝禮制,當由陛下親賜大名,以定身份,以承福澤。”
“如今公主雖有封号,卻尚未有大名,不知陛下要為元宸公主賜下何等吉名?”
衆人同樣十分好奇。
按照皇家慣例,皇嗣的大名皆由帝王親賜,代表了帝王對皇嗣的重視。
尤其元宸公主是帝後嫡女,衆人自然格外關注。
秦妃含笑道:“是啊。”
“按規矩,公主的大名由陛下親賜,不知陛下會賜下何等吉祥的名字?定是寓意深遠,配得上嫡公主尊貴的身份。”
一名皇室宗親連連點頭,目光落在南宮玄羽身上,眼底滿是敬畏:“陛下素來有大智慧,賜下的名字,定然既大氣,又吉利,能護元宸公主一生順遂!”
命婦們低聲議論時,語氣裡也滿是期待,互相猜測着,帝王會為元宸公主賜下怎樣的大名。
後宮妃嫔們同樣神色各異。
楊嫔眼底閃過了一絲探究。
她很好奇,陛下會給元宸公主賜下什麼大名?是否真的如衆人所言,彰顯嫡女的尊貴。
低位宮嫔們同樣滿心期待,盼着能從陛下的賜名中,窺得幾分陛下對嫡公主的重視,也好順勢讨好帝後。
就在衆人議論紛紛之際,唐嫔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鼓起勇氣起身,對着南宮玄羽福了一禮。
她的性子天真爛漫,素來不懂得掩飾自己的心思,眼中滿是羞澀:“陛下,臣妾也好奇,陛下要給元宸公主賜什麼名字呢?”
她的話音落下,殿内瞬間安靜了幾分。
衆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唐嫔身上。
有人在心中調侃,唐嫔娘娘素來單純,分明是借着問名字的由頭,想趁機跟陛下說上幾句話。
唐嫔沒注意衆人的目光,依舊紅着臉,擡眸望着南宮玄羽,一臉愛慕的樣子。
她是真的很愛這位九五之尊!
平日難得有機會跟陛下說上幾句話,她便想借着今日滿月宴的契機,問元宸公主大名的由頭,跟陛下說說話,便足以讓她開心許久!
唐嫔的目光清澈又熾熱,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意。
如此天真、純粹的愛慕,在波谲雲詭的後宮,顯得格外突兀,卻也格外動人……
隻可惜,南宮玄羽從登基到現在,已經心硬如鐵,不是癡情就能打動他。
帝王的目光落在唐嫔身上,沒有絲毫波瀾,隻淡淡掃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南宮玄羽轉而看向身旁的沈知念,道:“元宸乃帝後嫡女,身份尊貴,她的大名,便由皇後親自來取吧。”
聽到這話,滿殿賓客皆面露震驚,随即紛紛露出了豔羨的神色。
由皇後為嫡公主取大名,這在大周的曆史上極為罕見,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殊榮!
要知道,賜嫡出皇嗣大名,曆來是帝王的專屬權力。
帝王将這份權力交給皇後,是對皇後的信任和寵愛。這份恩賜,可謂是天大的榮耀!
一命命婦率先反應過來,連忙躬身行禮,恭敬道:“陛下聖明!”
“皇後娘娘賢良淑德,端莊大氣。由娘娘為嫡公主取大名,這既是元宸公主的福氣,也是皇後娘娘的殊榮啊!”
另一名命婦連忙附和:“夫人所言極是!”
其餘命婦紛紛起身,對着沈知念躬身行禮,語氣裡滿是豔羨:“皇後娘娘真是好福氣!”
“臣婦恭賀娘娘!也恭賀元宸公主能得皇後娘娘賜名,福澤深厚!”
“是啊,皇後娘娘才華橫溢,取的名字一定十分吉祥,又悅耳動聽,能護公主一生平安順遂!”
“……”
後宮妃嫔們也都起身道賀:“皇後娘娘,恭喜您!這是陛下對您的信任,也是公主的福氣。”
滿殿的贊譽、豔羨之聲不絕于耳,沈知念的神色依舊溫婉,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眼底卻閃過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如此大喜的日子,這一刻,她卻覺得有些悲涼。
元宸是她十月懷胎,曆經九死一生,從鬼門關裡闖出來的骨肉,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沈知念身為母親,為自己的孩子取名,本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事情。
可在深宮之中,這件理所當然的事,卻成了帝王賜予她的天大恩寵,成了衆人眼中聖寵的象征。
世間的規則,從來都是對女子不公的……
南宮玄羽可以執掌天下,決定他人的生死榮辱。
可女子,即便即便已經成為了中宮皇後,曆經生死,也終究要依附男子。連為自己孩子取名的權力,都要仰仗帝王的恩賜。
這份“殊榮”于沈知念而言,不是榮耀,而是一種無形的束縛,深深的無奈……
沈知念想起自己懷孕十月,孕吐不止,身形臃腫,夜裡難以安睡。
那樣煎熬、辛苦……
她想起了生産之日,撕心裂肺的疼痛,幾乎要将她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