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2章 恩師的家人,怎麼就成了這副樣子
“你們在做什麼?!”
幾個侍衛沖進來,七手八腳地把王灼華拉開。
王灼華掙紮着被拖出去老遠,還在回頭罵:“莊雨柔,你等着!我不會放過你的!”
“你們莊家沒有一個好東西!”
莊雨柔大口喘着氣,眼中滿是驚恐。
在此之前,她從來沒有把王灼華放在眼裡過。
可沒想到,就是這個她從未放在眼裡的女人,給了她瀕臨死亡的體驗……
太可怕了!
她擡頭望着王灼華被拖走的方向,顫抖道:“快、快把這個瘋婦處置了!”
守衛們看了莊雨柔一眼,根本沒人理她。
一個冷宮罪婦,憑什麼命令他們?
……
延禧宮。
虞梅站在下首,将冷宮發生的事,禀報給了賢妃。
賢妃聽完了,微微皺起了眉頭:“……可有鬧出人命?”
虞梅搖了搖頭,道:“回娘娘,冷宮的侍衛說沒有。”
“他們沖進去的時候,王庶人正掐着莊庶人的脖子,莊庶人已經快喘不上氣了。把人拉開之後,莊庶人緩了好一會兒,才恢複過來。”
賢妃沉默了片刻。
莊雨柔和王灼華如今都成了階下囚,關在冷宮,連最低等的宮女都不如。
沒有例銀,沒有位分,連自由都沒有,已經罰無可罰。
賢妃看向虞梅,道:“讓冷宮的侍衛看好她們,别鬧出大事來。”
虞梅應道:“是。”
“可王庶人一口咬定,是莊庶人夥同……夥同貴妃娘娘,意圖謀害三皇子。她這次沒能得手,下次說不定還會再鬧。”
“若真鬧出人命來……”
賢妃思索了片刻:“把她們住的屋子,安排得離對方遠一些,再讓侍衛仔細看守。”
“皇貴妃娘娘臨盆在即,宮中一切以安穩為主。”
虞梅恭敬道:“奴婢明白。”
賢妃知道,這些事不會就這麼算了。
王灼華知道了真相,不會善罷甘休。
莊雨柔被逼得說出了真話,也會後悔。
莊貴妃知道早已塵埃落定的事,又起風波,還對她十分不利,會怎麼做?
賢妃不知道。
但這些事都與她無關。
她隻要管理好手頭的事,照顧好二公主,等皇貴妃平安生下孩子,一切塵埃落定。
旁的她不問,也不管。
……
宮裡從來沒有什麼真正的秘密。
尤其是冷宮那種地方,守衛們閑來無事,最愛嚼幾句舌根。
今日你傳一句,明日我添一句,用不了幾日,該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
“聽說了嗎?冷宮那個莊庶人,親口說是貴妃娘娘指使她害三皇子的。”
“真的假的?”
“千真萬确!此事是被王庶人掐着脖子逼問出來的,當時好幾個守衛都聽見了。”
“啧啧……那貴妃娘娘這回……”
話說到一半,這人就住了口。
沒人敢往深裡說。
貴妃娘娘雖然被禁足,可莊家還在,誰知道哪天風向會不會變?
若是這些話,傳到了貴妃娘娘的耳朵裡……
但不管怎樣,莊貴妃本就所剩無幾的好名聲,經此一事更是雪上加霜……
可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因為宮裡沒有人替三皇子出頭。
景陽宮。
佟嫔每日都在照顧三皇子的飲食起居。
外面那些風言風語,她不是沒聽見,卻不敢說什麼。
霜降委婉地提過幾句。
佟嫔低着頭,什麼也沒說。
霜降急了:“……娘娘,三皇子可是您的兒子!貴妃娘娘害他,您就不想讨個公道?”
佟嫔擡起頭望着霜降,眼睛裡滿是惶恐:“怎麼讨?”
霜降道:“當然是去求陛下,讓陛下繼續嚴查!”
“莊庶人都親口翻供了,說這事是貴妃娘娘指使的。隻要娘娘肯為三皇子說話,陛下總不能坐視不理吧?”
佟嫔下意識搖頭:“不……不行……”
“本宮算什麼?”
“一個無寵無勢的嫔位,憑什麼去跟貴妃娘娘和莊家鬥?”
霜降還想再勸:“娘娘……”
“别說了……”
佟嫔的慶幸道:“至少到最後,三皇子沒事,不是嗎?”
霜降愣住了。
佟嫔繼續道:“他好好的,吃得下,睡得着,太醫說隻要精心養着就行。”
“既然沒事,又何必……何必再生事端?”
霜降看着自家娘娘這張永遠怯懦、低眉順眼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了一陣說不清的滋味……
失望又無奈。
她早就知道了,娘娘就是這樣的人。
不敢争,不敢搶,不敢得罪任何人。
陛下不來景陽宮,她不想,更不想辦法争寵。
份例被克扣,她不争。
被人欺負到頭上,她也隻是躲。
如今,連為三皇子讨公道,娘娘都不敢……
佟嫔都不出頭,宮裡就更沒有人,會為三皇子出頭了。
……
養心殿。
帝王的目光幽深得看不見底。
李常德站在下首,大氣都不敢出。
冷宮那邊的消息遞進來時,他琢磨了半晌,還是硬着頭皮禀報了。
畢竟是涉及皇子的事,瞞不得。
陛下聽完後沒有說話,但沉默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讓人心慌。
南宮玄羽心中滿是厭煩。
莊家!莊家!
怎麼又是莊家?
帝王不得不想起這些日子,樁樁件件的事。
莊雨柔謀害三皇子,被打入冷宮。
莊守正教女無方,被貶去容化。
莊甯端因為清園那場鬧劇被外調。
莊家的門生故吏,被清洗了一輪又一輪……
如今,冷宮那邊又鬧出這種事。
莊雨柔親口翻供,說謀害三皇子的事,是莊貴妃指使的。
這些日子每一次出事,都有莊家的影子!
南宮玄羽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了莊太傅的模樣。
那是他的恩師,是年少時握着他的手,一筆一畫教他寫字的人。
可恩師的家人,怎麼就成了這副樣子?
失望積攢得太多,便變成了厭煩……
“李常德。”
李常德連忙上前:“奴才在。”
南宮玄羽吩咐道:“讓冷宮那邊别再鬧出事來。”
李常德道:“是。”
“陛下,那莊庶人翻供的事……”
南宮玄羽沒有說話。
李常德懂了,沉默就是答案。
陛下不想追究。
帝王忽然想起許多年前,莊太傅對他說過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