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1章 不愧是我大周的剛烈女子
看着眼前毫無防備的匈奴單于,雲安長公主的腦海裡,閃過了無數日夜的屈辱!
異族的兵卒踐踏大周疆土,殘害大周将士!
她身為大周長公主,卻匍匐在敵營,任人折辱。
好在今晚,一切都該結束了!
雲安長公主緩緩靠近榻邊,掌心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
她知曉,單于的體格彪悍,力氣過人。若是一下未能斃命,讓他痛醒嘶吼,帳外的守衛聞聲必定瞬間湧入。
屆時刺殺不成,她們三人隻會死無全屍。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雲安長公主拔下發髻上尖銳的發簪,給身後的春曉和夏月使了個眼神。
兩人跟着雲安長公主來匈奴這麼久,早已練就了沉穩的心性。
此刻雖身處絕境,行刺匈奴單于,她們卻絲毫都不慌亂。
接到雲安長公主的眼神示意,春曉和夏月緩緩走到了塌邊。
雲安長公主的眼神變得無比冰冷,手持尖銳的發簪,對準單于的心口,毫不猶豫地狠狠刺下!
發簪堅硬、鋒利,瞬間刺破血肉,鮮血噴湧而出!
單于眉頭緊鎖,喉間發出一聲模糊的悶哼,眼皮微微顫動。
春曉毫不猶豫,俯身死死捂住單于的口鼻,掌心緊緊貼合,用盡全身的力氣壓制!
夏月緊随其後,雙膝壓住單于掙紮欲起的肩臂,雙手死死按住他掙紮、扭動的手腕,将他牢牢禁锢在榻上。
單于驟然驚醒,雙目圓睜,瞬間暴怒!
他渾身發力,劇烈掙紮,脖頸的青筋暴起,四肢奮力地扭動。想要掙脫束縛,張口呼救。
奈何春曉的力道極穩,死死捂住了單于的嘴。他所有的嘶吼和痛呼,都被悶在喉間,隻能發出含糊的聲響,傳不出帳外。
放在平時,幾個弱女子絕不可能是匈奴單于的對手。可他今晚喝得酩酊大醉,心髒又被雲安長公主的發簪刺穿了。劇痛之下,根本使不出太大的力氣。
即便如此,劇痛席卷全身時,單于雙目赤紅,還是在拼命掙紮、扭動!
他的身軀劇烈翻騰,力氣愈發狂暴,險些掙脫春曉和夏月的壓制。
雲安長公主心知,絕不能猶豫。
一旦讓單于掙脫出聲,一切都完了!
她俯身穩住身形,将發簪拔出,再刺!
一下又一下,力道狠厲而決絕,次次都對準了緻命的要害!
從前為了活命,她收斂了所有傲骨,任人嘲諷、拿捏。
今晚為了大周的尊嚴,她不惜雙手染血,以身犯險。
雲安長公主耳邊,隻有單于沉悶的嗚咽聲。
春曉的手臂被單于掙紮的力道震得發麻,掌心沾滿了溫熱血迹,卻依舊咬牙死捂不放!
夏月死死壓住他的手腕,額角滲出了細汗,也沒有放松。
雲安長公主一言不發,隻愈發用力,用發簪反複刺下。動作果決而狠戾,沒有絲毫遲疑!
不知刺了多少下……
榻上單于劇烈的掙紮漸漸微弱下來,四肢徹底無力松弛……
直到确認他已經氣絕身亡,春曉和夏月才緩緩松開早已酸軟發麻的手腳,雙雙起身。
她們的後背都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春曉喘着粗氣,微顫道:“死了……單于徹底死了!”
夏月看着榻上毫無聲息的屍體,長長松了一口氣。
她們不怕死,隻怕拼上這條命,也不能助長公主殺了敵人!
好在皇天不負苦心人,她們終于成功了!
雲安長公主緩緩松開沾滿了血污的發簪,手指都在發抖。
她壓在心底許久的屈辱,終于得到了宣洩!
除了心腹侍女,沒人知道她一直以來的俯首帖耳、曲意逢迎、忍辱負重……都是為了今夜這緻命的一擊!
雲安長公主忽然笑了。
笑容不知道是滿足,還是悲涼。
“終究是成功了。”
“隻是我們……從來都等不到歸途……”
此前,雲安長公主一直自我寬慰,刺殺匈奴單于成功,便會等來皇兄接應。
她便能重回京城,做回尊貴的長公主!
可真當大事落定,雲安長公主才徹底清醒,那不過是絕境之中支撐自己活下去的虛妄念想。
從她被皇兄遠嫁匈奴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大周的棄子了。
朝堂上沒人提她。
邊關沒人救她。
皇兄運籌北疆戰局,也沒有為她分過半分心力。
至于逃,就更不用說了。
匈奴守軍隻是一時松懈,才被她們得手了,隻怕要不了多久,就會發現單于死了的事。
憑她們三個,如何跑得出茫茫草原?
看着雲安長公主悲涼的神色,夏月鼻尖發酸,低聲問道:“長公主……我們當真沒有退路了嗎?”
雲安長公主凄涼道:“逃不出去的……”
“留在帳中,遲早會被匈奴人碎屍萬段。”
與其受辱慘死,不如自行了斷,好歹能保全最後的傲骨。
想到這裡,雲安長公主轉頭看向相伴多年的兩名心腹,眼中浮現出了淚花:“是本宮沒用,沒辦法帶你們回到大周了。”
“春曉,夏月,你們可願随本宮走最後一程?”
春曉眸中含淚,眼神卻堅定無比:“奴婢自小跟随長公主。長公主生,奴婢伺候;長公主死,奴婢也相随。絕不獨活!”
夏月亦道:“苦寒的異域,沒有長公主,便沒有奴婢的容身之處。”
“能伴長公主赴死,魂魄同歸大周故土,奴婢死而無憾!”
主仆三人相伴,熬過了無數屈辱的日夜,早已生死相依。到了此刻,沒人退縮,更沒人畏懼。
雲安長公主緩緩一笑:“好!不愧是我大周的剛烈女子!”
“我們便焚了這座王帳,焚盡所有屈辱的痕迹!”
“肉身雖滅,魂魄向南,歸我大周故土,再也不受異族的折辱!”
春曉和夏月重重點頭。
三人即刻分工。
春曉将帳内的烈酒,盡數潑灑在獸皮帳幔、木質桌椅、毛毯幹草上。
夏月收攏四處的易燃物料,堆放大帳的四角。确保火勢一旦燃起,便無法撲救。
一切就緒,雲安長公主擡手取過案上的蠟燭,輕聲道:“此地非我鄉,不配埋我大周骨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