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1章 沈茂學知道沈知勤被賜死
南宮玄羽道:“朕可沒有打趣你。”
“阿煦日漸懂事,在上書房讀書刻苦,顧愛卿屢屢誇贊。”
“元宸更是朕的掌上明珠。”
“等念念冊封之後,便以皇後之尊教養皇子、公主,讓後宮再無紛争,孩子們都能平安長大。”
沈知念收斂了臉上玩鬧的神色,鄭重道:“臣妾定不負陛下所托!”
此時此刻,南宮玄羽卸下了冷面帝王的面具,緊擁着沈知念,溫聲道:“念念,朕這一生江山在握,但唯有你,是朕心頭最珍貴的寶藏!”
“後日之後,你便是朕的皇後。朕會護你一世安穩,予你一生榮寵,再不讓你受半分委屈!”
聽着南宮玄羽鄭重的承諾,沈知念相信,這一刻的他是真心的。
她輕輕“嗯”了一聲,堅定道:“臣妾信陛下,此生願與陛下同心同德,共守大好河山,撫養膝下子嗣。歲歲年年,永不分離!”
……
沈府。
書房。
沈茂學正在批閱吏部往來的公文。
忽然,窗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鴿哨聲。
緊接着,一隻灰羽信鴿撲棱着翅膀落在窗沿,腿上綁着一個蠟封的小竹筒。
管家連忙上前取下小竹筒,看了看上面的字,恭敬地呈到沈茂學面前:“老爺,是老家發來的飛鴿傳書。”
沈茂學放下筆,接過小竹筒,捏開蠟封,抽出了裡面的薄紙。
紙條上是老家族親潦草的字迹。
短短數行,卻讓沈茂學素來沉穩的面色,驟然一變!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薄紙被捏得變了形。
信中說,被趕回老家,逐出族譜的沈知勤,歸鄉後便收到了皇貴妃娘娘特意派人快馬加鞭送去的滋補珍品。
有人參,有固本培元的膏丸,皆是宮中難得的上等好物。
沈知勤起初欣喜若狂,以為皇貴妃娘娘依舊顧念骨肉親情,并未将他被趕回老家的事放在心上。
他當即命人煎服參湯,服下膏丸。
誰料……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沈知勤便腹痛如絞,七竅流血,當場暴斃在卧房裡!
老家親眷慌忙請來當地最有名的大夫診查。
大夫一番望聞問切後,搖頭歎道:“沈公子長途跋涉歸鄉,一路風餐露宿,氣血虧虛,身子極虛。驟然服用這般大補之物,虛不受補,才導緻暴斃而亡。”
原籍的沈氏族老和親眷,當然沒人敢質疑皇貴妃娘娘半分。
畢竟她如今是宮中最受寵的皇貴妃,育有皇子、公主,執掌六宮,權勢滔天!
皇貴妃娘娘賜下補品,本是關愛庶弟的一片慈心,怎會有錯?
歸根結底,不過是沈知勤自己福薄命淺,扛不住皇貴妃娘娘的天恩罷了。
族老們已商定,對外一律宣稱沈知勤是虛不受補暴斃,絕口不提其它,更不敢将此事與皇貴妃娘娘牽扯半分。
看完信,沈茂學緩緩松開手,将信紙放在案上,眼底寒光乍現!
他混迹官場數十載,從一介寒門學子,爬到一品吏部尚書的位置,什麼陰謀詭計、陰私手段沒見過?
所謂虛不受補,不過是糊弄愚夫的幌子。
那補品裡,定然被人動了無聲無息的緻命手腳……
而有能力在皇貴妃娘娘的賞賜中動手腳,又有十足的動機置沈知勤于死地的,隻有他的親生女兒——
當今皇貴妃沈知念!
之前,沈知勤給主母下毒,緻使她難産險些喪命。
他為平息夏氏的怒火,忍痛将知勤逐出族譜。以為這樣懲罰,已然能消了夏氏的心頭之恨。
可他忘了,皇貴妃娘娘素來心思缜密、手段狠絕,更是在意夏家這個盟友。
知勤敢破壞沈家和夏家的結盟關系,便是觸了皇貴妃娘娘的逆鱗。區區逐族,在她眼中根本不算懲戒。唯有賜死,才能永絕後患!
沈茂學靠在鋪着錦墊的太師椅上,閉上雙眼,心頭湧上了一陣難以言喻的悶痛……
縱使他向來涼薄,在他心中,權勢地位、家族利益,永遠淩駕于骨肉親情之上。
可沈知勤不同,是他的第一個兒子!
是沈茂學早年尚未發迹時,便親自啟蒙,寄予厚望的長子啊!
即便後來發現沈知勤不僅平庸,還愚蠢,可終究是他血脈相連的骨血。
如今這樣悄無聲息死在原籍,連個像樣的葬禮都未必能有……
即便沈茂學涼薄至此,也難免心生悲戚。
沈茂學忍不住想到了夏翎殊……
那日皇貴妃娘娘回府省親,在夏翎殊的院中閉門叙話許久。
知勤的死,夏氏是否知情?
她是不是早就知曉,皇貴妃娘娘會為她除掉知勤這個眼中釘?
甚至……夏氏的心底,是否早已盼着這一日的到來?
猜忌、心痛、憤怒、算計……諸多情緒交織在心頭,讓沈茂學心緒翻湧。
管家垂首立在一旁,見沈茂學面色鐵青,周身戾氣彌漫,不由得輕聲道:“老爺……”
若是尋常父親聽聞長子暴斃的噩耗,怕是早已怒發沖冠,不管不顧沖去後院,質問夏氏是否暗中勾結皇貴妃,謀害他的長子。
可沈茂學早就不是沖動、魯莽的毛頭小子了。
他深谙官場規則、深宅生存之道。
事情已然發生,知勤死不能複生,哭鬧、質問、憤怒,皆無半分用處。
如今最重要的,是将此事的利益最大化!
既要穩住夏氏,維系夫妻和睦,讨好宮中手握大權的皇貴妃娘娘。
又要堵住天下悠悠衆口,保全沈府的清譽和榮華富貴,絕不能讓此事牽扯出任何不利于沈府的流言。
沈茂學深吸一口氣,緩緩壓下眼底的悲痛,擡手揉了揉眉心,起身往後院走去。
管家連忙躬身跟上。
後院。
主院中。
夏翎殊躺在床上,看着嬷嬷帶着丫鬟清點宮中剛送來的賞賜,皆是皇貴妃娘娘特意派人送來的上等好物。
看到沈茂學進來,夏翎殊臉上瞬間露出端莊溫婉的笑意,盡顯主母風範:“老爺今日處理完公務了,怎得有空來後院?”
沈茂學走到她面前,擡手揮退了嬷嬷和丫鬟們:“你們都下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