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4章 遇到“山匪”
“爹爹說最疼愛我,卻沒有把我也算進去。”
沈茂學愣住了,站在原地久久無言。
他從來沒有想過,沈知意小小年紀,竟藏着這麼深的心思。
怎麼說呢……他感覺這個小女兒,頗有皇後娘娘的風範。
她們不愧是姐妹。
一時間,沈茂學也說不上來,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畢竟沈家如今的榮耀都是皇後娘娘給的,這是不争的事實。
可沈家又不可能出第二個皇後,他并不希望小女兒成長得太有野心,如此可能會鬧得家宅不甯。
沈茂學緩緩回過神來,含笑道:“傻姑娘,你不懂世事。”
“自古以來男主外、女主内。男兒繼承家業、支撐門戶;女子溫婉賢淑、婚嫁生子。這才是天地常理。”
“男女的道路不同,本事和用處自然也不同。”
“為父嚴苛督促你的兄長們,是盼他們能撐起沈家基業,光耀門楣。疼寵你,是希望你一生無憂,安穩順遂,不必經受打拼的辛苦。”
“這便是爹爹為人父的疼愛,你長大以後自然會明白。”
沈茂學不是不知道,沈知儉和沈知勉資質愚鈍。
可這幾年,不僅夏翎殊沒有再懷孕,府中的一衆妾室肚子也沒有動靜。
沈茂學覺得可能是自己年紀大了,沒有再令女子受孕的能力,便逐漸歇了這份心思,盼着沈知儉和沈知勉能争氣一些。
沈知意貶了貶嘴唇,并不認同沈茂學說的。
宮裡的那麼多女官姐姐都是女子,同樣可以和男子一樣,憑自己的本事立身啊。
沈知意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自然不會覺得女子不如男兒。
更何況,娘在私底下教過她許多道理。
娘說“女子”兩個字本來就是“好”,不需要加上男子,也能頂天又立地。
但世人的執念根深。
尤其是男人們,很多都瞧不起女子,覺得兒子才能繼承家業,頂立門戶。
她與其當面和爹爹争辯,徒惹爹爹不快,不如把這些想法藏在心裡,好好讀書。
所以,沈知意什麼都沒有再說。
見女兒忽然安靜下來了,沈茂學覺得她應當是聽懂了道理,抱着沈知意繼續閑逛。
……
陸江臨縱有萬般不甘,也無力抗衡皇後的意思。
畢竟大周以孝治天下,這件事如果鬧開了,就算是保守派的老臣,也會站在沈知念那邊。
所以,他隻能遵禮卸任,讓下人收拾行裝,準備返鄉丁憂。
陸江臨站在府中,看着下人将簡單的行囊收拾好,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他卑微地請求嶽父大人為他周旋,到頭來依舊是一場空。隻能被迫遠赴鄉野,蹉跎三年歲月。
但不管怎麼說,陸江臨心裡還有最後一絲希望。
那就是,嶽父大人還是看重他的。
三年後,待他丁憂期滿,重回京城。以嶽父大人對他的器重,必然會為他鋪路。
他的仕途,尚且有一線轉機。
隻是……陸江臨也不知道,三年後他重回京城,念念會不會把他忘了?
畢竟念念絕情起來,是真的挺無情的,絲毫都不念他們前世的夫妻之情……
想這麼多也沒用。
東西收拾好了之後,陸江臨帶着為數不多的仆從,踏上了歸鄉之路。
殊不知……從他在沈知念面前暴露,他想起了前世的事開始,命運就不會給他重頭再來的機會了……
陸江臨的馬車離京城百裡有餘,遠離了京畿的繁華,沿途的官道越發偏僻。
此處人煙稀少,兩側林木幽深,荒草叢生。
馬車走到一條山道的拐角處,林間忽然沖出了一夥蒙面山匪!
他們人數衆多,持刀逼停了陸江臨的馬車,顯然是早有埋伏。
陸家的仆人瞬間驚慌失措,四散躲避,根本無力抵擋這群劫匪。
陸江臨也吓得不輕,掀開馬車的簾子,厲聲呵斥道:“……大膽!”
“本官乃是大周正五品的吏部郎中,此次是返鄉丁憂。爾等流寇,膽敢劫掠朝廷命官?”
“速速退去,本官可既往不咎。若是執迷不悟,日後官府徹查,必誅爾等全族!”
大多數劫匪都隻是貪财,不想招惹麻煩。故而他們劫持的多是富商,對朝廷命官敬而遠之。
陸江臨以為自己的這番話,肯定能讓這些山匪心生忌憚。
然而這夥蒙面人卻沒有任何畏懼之色,握着大刀步步緊逼。
很顯然,他們根本不懼怕官府和律法。
陸江臨的心徹底涼了下來……
可這輩子他隻做到了五品官,俸祿并不算多,此次帶的多是普通仆從,哪裡抵擋得住這夥劫匪?
很快為首那人便快步上前,擡手便是重重一擊,劈在了陸江臨的後頸!
陸江臨隻感覺到了一陣劇痛,便眼前一黑,身軀一軟徹底失去了意識。
……
坤甯宮。
小周子從外面走了進來,揮手示意殿内伺候的宮人都下去,躬身道:“……娘娘,事情已經辦妥了。”
“陸江臨此刻正關押在宮外的密室,插翅難飛。”
“陸家随行的仆從皆認為,他此次是遭遇了山匪劫持。”
小周子雖然不知道,娘娘為什麼要大費周章,秘密扣押陸江臨。
但他從不妄自揣測娘娘的心思。
身為奴才,不該問的不問,不該查的不查,才是聰明的做法。
娘娘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沈知念微微颔首道:“本宮知道了。”
“你做得很好,下去吧。”
小周子笑道:“是。”
早些年,沈知念便命人在宮外,秘密置辦了一些隻屬于自己的産業,暗中發展勢力。
這麼多年過去,那些産業的規模,雖不能跟富可敵國的夏家相比,卻也壯大了不少。
用一間密室關押一個人,自然不是什麼難事。
沈知念并非嗜殺之人,但更不是聖人。
如果陸江臨沒有前世的記憶,這輩子也不曾作惡,她自然不會對他怎麼樣。
兩人做陌生人便是。
陸江臨丁憂也好,期滿複起也罷。他的仕途起落,都跟沈知念沒有關系。
然而……他居然想起了前世的事,還拼盡全力想要留在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