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4章 陷害皇貴妃娘娘,那是多大的罪
夏府的門房遠遠瞧見那輛馬車,臉色就變了!
馬車是尚書府的規制,車簾用的是上好的綢緞,車角挂着沈家的燈籠。
整個京城能用這種馬車的沈家人,除了沈尚書本人,就尚書夫人了!
大小姐怎麼招呼都不打,就突然回來了?
門房不敢怠慢,連滾帶爬地跑進去禀報。
不一會兒,夏府的中門大開。
夏家現任家主,夏翎殊的父親夏老爺,帶着一衆家眷迎了出來。
他穿着一身醬色綢袍,腰束玉帶,面容清矍,一雙眼睛裡透着商賈特有的精明。
身後跟着的是夏家的幾位老爺、太太,還有一衆管事、婆子。
烏壓壓站了一片,神情各異。
夏翎殊扶着嬷嬷的手下了馬車。
她穿着一身绛紫色缂絲褙子,發髻上簪着一支點翠的步搖,行動間裙擺紋絲不亂。
這張臉依舊明豔,隻是眉宇間多了幾分身懷六甲之人才有的溫婉,更多了叫人不敢直視的威儀!
夏家雖然是巨富,卻都是商人,而夏翎殊乃是一品诰命夫人。
夏老爺連忙領着衆人迎上前,齊齊躬身行禮:“參見沈夫人!”
她是夏家的女兒,更是沈家的主母。
在夏家面前,她是上賓,是需要阖府恭迎的貴客!
夏翎殊微微颔首,目光掃過人群,落在了自己母親身上:“母親不必多禮!”
夏母站在人群前列,眼眶已經微微泛紅。
母女倆有些日子沒見了,此刻四目相對,都有千言萬語要說。
夏翎殊身側的嬷嬷,上前一步将夏母扶了起來。
她這才看向夏父:“父親,女兒今日回來,隻是探望您和母親,沒有别的事。”
夏老爺的眸光微微一閃。
若隻是探望,何必擺出這樣的陣仗?
可他沒有問,點了點頭,側身讓路:“外頭風大,沈夫人快請進!”
夏翎殊扶着嬷嬷的手,一步步向府内走去。
身後,夏家衆人面面相觑,卻沒人敢多問一句。
到了正廳,夏老爺屏退了所有人。
門合上,屋裡隻剩他們二人。
夏老爺這才開口,緊張地問道:“……說吧,出什麼事了?”
夏翎殊在椅子上坐下,一手護着腹部,擡起眼望着夏老爺:“父親是個聰明人,女兒也不繞彎子。”
夏老爺點點頭,在她對面坐下。
夏翎殊沉默了片刻,在斟酌措辭:“女兒不願說兄長的壞話,可兄長若是繼續行差踏錯,會害死夏家!”
夏老爺的臉色微微一變:“子瑜?”
“他怎麼了?”
夏翎殊沒有立刻回答,緩緩問道:“父親還記得上個月的那場風波嗎,莊家陷害皇貴妃娘娘的事?”
夏老爺點點頭:“當然記得!”
那件事鬧得沸沸揚揚,夏家也被牽扯進去。
夏家一間綢緞莊的管事,還被抓去了慎刑司審問。
後來查出來,是莊雨柔在背後搞鬼。
夏翎殊沉聲道:“收買長春宮太監的銀子,是從咱們夏家的綢緞莊出去的。”
夏老爺的眉頭皺得更緊:“我知道。”
“可那是有人陷害,莊家的人在背後弄小動作……”
夏翎殊打斷了他:“父親,此事是兄長所為!”
夏老爺的話戛然而止。
他望着夏翎殊,目光裡滿是不可置信:“你說什麼?!”
夏翎殊沒有重複,靜靜地望着夏老爺,等他自己消化這個消息。
夏老爺的臉色變了又變:“不可能!”
“子瑜為什麼要這樣做?”
“夏家能如日中天,離不開跟沈家聯姻。陷害皇貴妃娘娘,對子瑜有什麼好處?他瘋了嗎?!”
夏翎殊輕輕歎了口氣,直接道:“城南甜水井胡同,有座兩進的宅子。裡面住着個年輕女子,姓莊,是莊家旁支的女兒。”
“兄長隔三差五就往那裡跑。”
夏老爺的臉色徹底變了,猜到了什麼:“……那女子,是你兄長的外室?!”
夏翎殊道:“不錯。”
“女兒已經查清楚了,之前那件事,就是那個叫莊語茉的女子,從中牽線搭橋。讓兄長配合莊家,陷害皇貴妃娘娘。”
“兄長以為自己在幫心上人,卻不知道,自己不過是莊家的一顆棋子……”
夏老爺勃然大怒:“混賬!”
陷害皇貴妃娘娘,那是多大的罪?
若真被查實,夏家上下幾百口人,有幾個能活?!
夏翎殊看着父親,繼續道:“女兒今日來,不是興師問罪的。隻是想告訴父親,這件事女兒已經查清楚了。人證物證都在,随時可以拿出來。”
夏老爺擡起頭看着她:“翎殊,你的意思是……”
夏翎殊道:“皇貴妃娘娘也懷着身孕,就快臨盆了。這時候,不宜再生事端。”
“可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說到這裡,她看向夏老爺:“兄長做下的事,他自己得承擔。”
“那個莊語茉,女兒已經派人去拿了。”
“至于兄長……”
夏老爺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我這就派人去找他!”
走到門口,他又停住腳步,回頭望着夏翎殊:“翎殊,爹知道,這些年委屈你了……”
夏翎殊垂下眼簾,沒有說話。
夏老爺歎了口氣,推門出去。
夏子瑜是半個時辰後被“押”回來的,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一路上,他想了無數種可能。
父親這麼着急找他,是生意上的事?
還是……外室的事被人發現了?
亦或是……東窗事發了?
直到被推進正廳,看見坐在上首的夏翎殊,夏子瑜的臉色才徹底變了!
夏翎殊看着他,似笑非笑地問道:“兄長回來了?”
夏老爺坐在一旁,臉色鐵青:“跪下!”
他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嚴厲,夏子瑜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妹妹。”
夏子瑜擡起頭,望着坐在上首的夏翎殊,眼底還帶着幾分茫然,語氣裡滿是無辜:“我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事,值得你挺着這麼大的肚子,專程回來一趟。”
“父親也這樣疾言厲色……”
“究竟怎麼了?”
夏老爺的胸膛劇烈起伏着,看着夏子瑜裝傻充愣的模樣,隻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