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4章 終于按捺不住了
至于王氏的死活,誰會關心?
一個冷宮罪婦,鬧出事後急病暴斃,或畏罪自戕,再正常不過了。
莊貴妃端起茶盞,微微一笑,掩去了眼中的陰毒。
媚嫔緊張地問道:“可是,堂姐,要讓王灼華發瘋,非得讓她相信三皇子真的危在旦夕。”
“此事要如何做得真,又能确保不留下把柄?”
不過她相信,以堂姐在宮中的經營,這事定然不難辦。
三皇子本就體弱,佟嫔又是個木頭疙瘩似的老實人,膽小怕事,毫無主見。
堂姐若想對三皇子做點什麼,就憑佟嫔,怎麼可能護得住他?
在媚嫔看來,對付一個無寵無勢,兒子又不正常的佟嫔,比碾死一隻螞蟻難不了多少。
莊貴妃眼中閃過了一抹沉思。
佟嫔确實是個不足為慮的角色。
因緣際會撫養了三皇子,一直謹小慎微,在後宮近乎隐形。靠着不争不搶,侍奉陛下多年的微末功勞,才得以升到嫔位。
她既無家世可倚仗,也無膽色謀算計。唯一的念想,恐怕就是三皇子能平安長大。
這樣一個人,在莊貴妃眼中,跟蝼蟻并沒有太大的區别。
至于如何讓三皇子出事……
莊貴妃眸色幽暗。
三皇子的身體一直不算好。
一個體弱多病的孩子,病情出現反複,或者突然加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太醫院裡,總有那麼一兩個脈案,可以斟酌;一兩味藥劑,可以增減。
她不需要真的弄死三皇子,隻要營造出病勢洶洶,危在旦夕的假象,讓該知道的人知道,便足夠了。
以莊貴妃在宮裡的勢力,想做到這件事并不難:“……佟嫔母子那邊,本宮自有安排。”
媚嫔道:“是。”
……
永壽宮。
沈知念半躺在窗邊的軟塌上,腹部高高隆起,身下墊着好幾個軟枕,才稍覺舒坦些。
秋月半跪在腳踏上,正用溫熱的巾子,小心敷着她有些浮腫的小腿。
菡萏站在旁邊,輕輕打着扇。
小明子恭敬道:“娘娘,奴才有事回禀。”
沈知念眼眸微擡:“說。”
小明子道:“娘娘,長春宮那邊有動靜了。咱們的人盯了這些時日,終于摸着了點實在的東西。”
沈知念輕輕“嗯”了一聲,示意他說下去。
秋月敷腿的動作未停。
菡萏豎起了耳朵。
“是關于三皇子的。”
小明子吸了口氣,繼續道:“奴才安插在太醫院附近的眼睛發現,長春宮的一個二等太監,前兩日秘密接觸了太醫院,一個姓秦的醫士。”
“秦醫士品級不高,專司藥材分揀、記錄。但因他的叔父是太醫院的老人,人脈頗廣。”
“兩人在禦藥房後巷的僻靜處碰頭。”
“奴才的人隔得遠,雖聽不清他們的具體言談,但那個太監塞了個鼓囊囊的荷包過去。秦醫士推拒兩下,還是收了。”
“之後不久,奴才的人留意到,負責給日常給三皇子請平安脈的太醫,在翻看近期脈案時,單獨召這位秦醫士問過幾句話,神色有些凝重。”
“奴才覺得蹊跷,使了銀子,拐彎抹角從太醫院一個專管抄錄的小藥童嘴裡,套出了一點風聲。”
“小藥童說,隐約聽見秦醫士跟人嘀咕,說什麼三皇子今歲身子似乎更弱了些,需得用些猛藥固本。還提到一味藥性較為峻烈的藥材,孩童絕不可輕用。”
菡萏先忍不住脫口而出:“他們想對三皇子用藥,讓三皇子的身子更差?”
“三皇子本就體弱,再用虎狼之藥,豈不是要他的命!莊貴妃她、她想幹什麼?!”
沈知念并不詫異。
莊貴妃本就是個面慈心狠的。
她是潛邸的老人了,莊家幾代經營,樹大根深。
莊貴妃在太醫院,若是沒有幾個能使喚的暗樁,那才是怪事。
沈知念看向小明子,問道:“可探聽到他們具體想如何做?是直接在藥裡加東西,還是在脈案上做手腳?”
小明子忙道:“回娘娘,秦醫士職位所限,無法接觸直接到三皇子的湯藥。”
“奴才推測,他更大的可能,是在脈案記錄,或是藥材呈報上動心思。”
菡萏聽得又急又氣:“娘娘,他們謀害三皇子,到底圖什麼?”
“莊貴妃不是一直想奪回宮權,或是尋咱們的錯處嗎?怎麼繞了這麼大個彎子,去對付三皇子?”
沈知念的眼眸眯了起來:“三皇子到底占着個‘長’字。”
在許多人眼裡,三皇子隻是個需要憐惜、照拂的孩子。
可在那些滿心算計的人看來……三皇子活着,占着長子的名分,就是嫡子在禮法上的妨礙。
菡萏反應過來了:“莊貴妃是想污蔑娘娘,讓人以為,是您為了給四皇子掃清障礙,所以對三皇子下手?!”
“不錯。”
沈知念冷笑道:“在本宮身子越發沉重,距離後位咫尺之遙的關口,若三皇子突然病重垂危,所有迹象又隐隐約約指向永壽宮……”
“你猜,朝野上下會如何議論?”
“陛下心中,又會埋下怎樣的猜疑?”
“一個為了自己的兒子,能成為嫡長子,不惜對庶長子下毒手的皇貴妃,還配得上母儀天下嗎?”
這個計策,不可謂不陰毒!
菡萏他們都感覺到了一陣寒意!
莊貴妃甚至不需要真的害死三皇子,隻要制造出皇貴妃有動機,且已經對三皇子動手的疑雲,就足以在陛下心中種下一根刺……
也會在朝臣間掀起風浪。
嚴重動搖皇貴妃,乃至沈家的聲譽和地位!
“好歹毒的心腸!”
菡萏氣得眼圈都紅了:“利用一個孩子來做文章,還要将髒水潑到娘娘頭上!莊貴妃她、她簡直……”
“她急了。”
沈知念的神色卻很淡然,唇角微微勾起:“莊貴妃心思深沉,最是沉得住氣。”
“她滑不溜手,耐心十足。本宮與她鬥了這麼多年,想抓她一點實在的把柄,都難如登天。”
“可如今,本宮腹中的孩兒再過不久,就要足月了,後位近在眼前。莊家在前朝,必然也感受到了壓力。”
“他們……終于按捺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