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if現代03 他怎麼會在這裡?
一周後,下午三點,"初見"咖啡館。
楚月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着一杯涼透的美式。
她剛下大夜班,白大褂還沒來得及換,裡面是一件洗得發白的淺藍色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小臂。長發随意地紮了個低馬尾,幾縷碎發垂在頸側,帶着一絲疲憊的慵懶。
連續三台手術,她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鉛,腦子裡嗡嗡作響。
如果不是繼母李阿妹三天兩頭催命似的打電話,她根本不想來相這個親。
她已經等了二十分鐘。
就在楚月耐心快要耗盡的時候,咖啡館的門被推開,一陣熱浪裹挾着濃重的汗味湧了進來。
一個身形龐大的男人擠進門框,身高一米八五,體重卻至少有二百三十斤。緊繃的格子襯衫扣子幾乎要崩開,肚皮将衣擺撐出一道危險的弧線。
男人的臉被肥肉擠得變了形,一雙小眼睛在滿臉油光中艱難地眯着,目光在咖啡館裡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楚月身上。
"你就是楚月?"
男人一屁股坐在她對面,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他眯起來的眼睛,正上下打量着楚月,目光從臉到胸,從腰到腿,一寸一寸地掃過去。
"長得還行,就是太瘦了。"男人對着楚月指指點點,"女人還是要有點肉,好生養。你這腰細得跟麻杆似的,能不能懷上都是個問題。"
楚月惡心地皺了皺眉。
王建國從褲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A4紙,"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楚月垂眼一看,标題赫然是:《婚前協議及婚後生活規劃》。
"我對你外貌基本滿意,但有幾個條件,你必須答應。"
他伸出肥厚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着:"第一,結婚之後你必須立刻辭職,在家帶孩子。第二,我已經有一個兒子了,但我爸媽說了,我們家必須有三個兒子。結婚之後你必須給我生兩個,而且必須是兒子,生不出來就一直生,直到生出來為止。第三,你的工資卡必須上交,每個月我給你五百塊零花錢。"
他說得理所當然,像是在宣讀一道聖旨。
楚月眸色很冷,終于放下咖啡杯,杯底與瓷碟相碰,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說完了?"
"怎麼,你有意見?"王建國挺了挺胸脯,"你一個二十六歲的老姑娘,有人要就不錯了,别給臉不要臉——"
"呵呵。"
楚月冷笑一聲,打斷他,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清冷的眸子直直望進他眼底。
"你家是有王位要繼承嗎?"
"三個兒子,還必須都是兒子。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您這是從哪個墳堆裡爬出來的老僵屍?"
楚月的目光掃過男人隆起的腹部,"您這身材,血壓少說有一百八吧?就您這身體狀況,能不能活到孩子成年都是個問題,還想着生三個?建議您先去醫院查查,别到時候孩子沒生出來,自己先中風了。"
王建國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肥肉堆積的五官扭曲在一起,小眼睛裡迸射出憤怒的兇光。
"你他媽的——"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哐當"一聲倒在地上。
當楚月和王建國氣氛劍拔弩張,毫不退縮的時候,在他們身後,有兩道目光一直默默注視着。
咖啡館靠裡的卡座裡坐着兩個男人。
其中一雙墨色的眸子卻直直地落在靠窗的位置,目光深沉如潭。
是陸戰凜。
對面坐着他的戰友陳松柏,腹部還纏着繃帶,臉色有些蒼白,但精神頭不錯。他順着陸戰凜的視線看過去,目光落在楚月身上,愣了一下,随即壓低聲音:
"老陸,你看什麼呢?"
陸戰凜沒說話,隻是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喉結上下滾動。
陳松柏又看了一眼,忽然"咦"了一聲,眼睛瞪大了:"哎,那個女的……不是給我做手術的楚醫生嗎?楚醫生是來相親的,這對象也太差了,你說是不是?"
他猛地轉頭看向陸戰凜,卻意外發現老戰友的神情不對,瞬間,在他眼底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
"我說你這幾天怎麼神神秘秘的,原來是……"
"閉嘴。"
陸戰凜淡淡地吐出兩個字,目光卻沒有從楚月身上移開半分。
陳松柏嘿嘿一笑,識趣地閉了嘴,但眼底的八卦之火卻燒得更旺了。
而意外在此時發生。
咖啡館的玻璃門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砰——!"
一輛失控的轎車從街對面沖了過來,直直地撞向落地窗。
玻璃在巨大的沖擊力下瞬間碎裂,無數碎片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入。
"啊——!"
咖啡館裡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轎車幾乎是擦着楚月和王建國的座位旁邊沖進來。
王建國瞧見這一幕,臉上的憤怒瞬間變成了驚恐,那張肥碩的臉慘白如紙,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根本站不起來。
"救命!救命啊!"
他連滾帶爬地往桌子底下鑽,龐大的身軀卡在桌腿之間,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轎車的前輪已經碾進了咖啡館,引擎蓋冒着黑煙。更可怕的是,油箱正在漏油,濃烈的汽油味迅速在空氣中蔓延。
"着火了!要爆炸了!"
人們推搡着、哭喊着,争先恐後地往門口湧去。
楚月卻站了起來。
她的目光越過混亂的人群,落在那輛轎車上。駕駛座上的司機一動不動,額頭上有血迹滑落。汽油在地面上彙成一條蜿蜒的小溪,朝着吧台的方向流去——
一旦汽油被引燃,整間咖啡館都會在瞬間化為火海。
可是轎車司機還在裡面!
楚月緊緊皺眉,深吸一口氣,朝着轎車沖了過去。
在她邁出第一步的瞬間,一道高大的身影從她身側掠過。
那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帶着一股淩厲的風,将她整個人護在了身後。
"退後!"
低沉沙啞的嗓音在她頭頂炸開,熟悉得讓她心髒猛地一顫。
楚月擡起頭。
逆光中,她看清了那人的側臉——眉骨很高,眉眼深邃,下颌緊繃成一道冷硬的線條,肩背處贲張的肌肉輪廓,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劍。
是陸戰凜。
他怎麼會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