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if現代05 小病人
兩周後。
楚月盯着值班室牆上那塊白色的挂鐘,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動。
急診室的白熾燈在頭頂嗡嗡作響,慘白的光線将她的影子拉得瘦長而孤獨。
她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指尖觸到冰涼的額頭,才發現自己又在走神。
陸戰凜。
這個名字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她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兩周前那個爆炸的午後,他把她護在身下,手掌墊在她腦後,替她承受了全部的沖擊力。
火焰在他們身後肆虐,而他的心跳沉穩有力,一下,一下,透過薄薄的衣料撞進她耳膜。
"下次跟我相親吧。"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那雙墨色的眸子直直望進她眼底,将她整個人吸了進去。
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那個男人像一陣風,說完那句話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有電話,沒有短信,他們沒有來得及交換聯系方式,因為陸戰凜後來上了一輛軍車離開了。
也沒有再出現在急診室,甚至連一個背影都沒再讓她撞見過。
楚月咬着下唇,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畫着圈。她覺得自己像個傻子,被一句話吊着,整顆心懸在半空,上不去下不來,難受得要命。
"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楚月小聲嘀咕,聲音輕得幾乎被空調的嗡鳴聲吞沒,"說完就跑,算什麼男人。"
這幾天家裡也不太平,李阿妹因為相親對象王建國被她當衆羞辱的事,整天陰陽怪氣,不是嫌她回來晚,就是嫌她不做家務。
楚月把王建國吓得癱坐在地的狼狽照片往茶幾上一拍,丢人至極,李阿妹才勉強消停了兩天。
可楚月知道,那個女人不會善罷甘休。
十八萬的彩禮飛了,李瑤瑤的新車沒了指望,這筆賬遲早要算在她頭上。
楚月心裡煩,責任還是怪在陸戰凜身上。
她把臉埋進掌心,聲音悶悶的:"見過這麼好的男人,誰還看得上那些歪瓜裂棗……"
話音剛落,急診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護士小張急匆匆地跑進來:"楚醫生!來了個急診病人,七歲男孩,急性腸胃炎,疼得直打滾!"
楚月瞬間收斂了所有情緒,白大褂的衣角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抓起聽診器,快步走向搶救室,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而急促。
"家屬呢?"
"就一個保姆,說孩子父母都不在本市。"
楚月皺了皺眉,推開搶救室的門。
病床上蜷縮着一個小小的身影。
男孩約莫六七歲,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嘴唇因為疼痛而微微發紫。
他雙手死死捂着肚子,小小的身體弓成一隻蝦米,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
"小朋友,哪裡疼?"楚月放柔了聲音,在床沿坐下,指尖輕輕覆上男孩的額頭。
觸手一片滾燙。
"肚……肚子……"小男孩艱難地擠出兩個字,聲音細若蚊蚋,帶着濃重的鼻音,"好疼……"
楚月的手指沿着他的腹部輕輕按壓,從右上腹開始,順時針緩慢移動。她的動作輕柔而精準,每按到一個位置,都會觀察男孩的表情變化。
"這裡疼嗎?"
男孩搖搖頭。
"這裡呢?"
她的指尖滑到右下腹,男孩猛地倒吸一口冷氣,小小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瞬間湧了出來:"疼!好疼!"
楚月的眉心微微蹙起。她掀開男孩的上衣,露出瘦削的小腹,右手四指并攏,以麥氏點為圓心,快速而有力地深壓下去——
"啊!"
男孩發出一聲慘叫,身體本能地蜷縮,試圖躲避她的手指。
"反跳痛陽性。"楚月收回手,轉頭對護士說道,"體溫?"
"三十九度二。"
"血常規做了嗎?"
"正在送檢。"
楚月點點頭,目光落在男孩的臉上。他正咬着下唇,努力把眼淚憋回去,那雙眼睛漆黑明亮,像兩顆浸在水裡的黑曜石,倔強得讓人心疼。
這張臉……
楚月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不是那種擦肩而過的模糊印象,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熟悉感,仿佛這張臉早已刻在她的記憶深處,隻是被歲月的塵埃蒙住了。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楚月的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更柔,指尖輕輕擦去他額角的冷汗。
男孩擡起眼看她,睫毛上還挂着淚珠,聲音軟糯卻清晰:"陸元寶。"
陸。
又是姓陸?
小男孩點點頭,小手卻不自覺地抓住了她的白大褂衣角,像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阿姨,我會不會死?"
楚月俯下身,話語溫柔:"不會的。有醫生阿姨在,你不會死的。"
小男孩看着楚月,像是信了她說的話,小手卻抓得更緊了。
楚月坐在床沿,一邊等血常規結果。
"楚醫生!"護士推門而入,手裡拿着化驗單,"白細胞一萬兩千,中性粒細胞百分之八十五,C反應蛋白偏高,沒有闌尾炎指征,确診急性腸胃炎。"
楚月松了口氣:"輸液吧,注意電解質平衡。"
她站起身,幫男孩掖好被角,轉身準備離開,衣角卻被扯住了。
"阿姨……"陸元寶仰着臉看她,漆黑的眼眸裡盛滿了期待,"你能陪我嗎?我……我有點怕。"
楚月心口泛起一抹疼惜。
"好。"她在床沿重新坐下,指尖輕輕覆上男孩的手背,"阿姨陪你。"
-
-
-
-
-
-
(這次不是母子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