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慎謹帶着顧慎清趕過去。

　　本來，顧慎謹是不想讓顧慎清跟着過來。

　　畢竟出了人命，他還是個孩子。

　　但是顧慎清不肯，非要跟着一起來。

　　“我在他家裡住了一個月，是有感情的，我不害怕死人。”

　　顧慎清堅定地說。

　　顧慎謹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最終點頭答應。

　　他們趕到的時候，人已經從河裡打撈出來，蒙上了白布，法醫擡上車。

　　“你們還是别看了，都泡發了。”

　　楚景宇攔住他們兄弟倆，跟他們解釋原因。

　　“确定是他嗎？”顧慎謹問。

　　楚景宇說：“确定，周圍鄰居都認識他，雖然泡發了，但他那個形象也比較少見，一眼就認出來了。”

　　“怎麼會這樣？”

　　顧慎謹皺眉問。

　　他瞥見河邊的酒瓶，心一沉，問道：“喝酒失足？”

　　如果是這個原因，那就是他的錯了。

　　不該給他幾瓶好酒，讓他喝醉墜河。

　　“不算失足，還留了一份遺書。”

　　“遺書？”

　　“老鄭得了絕症，本來就沒幾天好活了。他說知道我們是好人，孫女有了着落，他也可以放心。不想再承受病痛的折磨，所以提前先走一步。”

　　楚景宇歎了口氣，為自己沒有提前察覺他生病而遺憾懊惱。

　　“原來他生病了。”

　　顧慎清喃喃地說。

　　看到哥哥和舅舅疑惑的眼神，解釋說道：“其實在他們家住的時候，我經常聽到他難受的哼哼唧唧。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有時候也會看到他吃藥，也不知道吃什麼藥。我問過他，他說人老了都這樣，我就沒有多想。”

　　“你沒有多想是對的，你一個小孩，他要是想瞞着你，太容易了。就連照顧你們的阿姨，都沒有發現，更何況是你。”

　　楚景宇擔心這孩子有心理負擔，馬上拍着他的肩膀安慰。

　　“妞妞呢？”

　　顧慎清又連忙問。

　　楚景宇說：“在女警官那裡，沒敢讓她看，太小了，怕吓到她。不過，她也知道，但是什麼話都不說，讓人有點擔心。”

　　哭哭鬧鬧倒是不用擔心，一句話都不說才讓人擔心。

　　這孩子本來就命苦，現在又遭遇唯一親人離世，可想而知有多麼的可憐。

　　顧慎清走過去。

　　窩在女警官懷裡的妞妞發現他過來，睜着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交給我吧！”

　　顧慎清對女警官說。

　　“你是她什麼人？”

　　女警官詫異地問。

　　這少年長得可真好看，氣度也好。

　　要不是一張稚嫩的臉，其實她很難把他認作是一個孩子。

　　“我是……她哥哥。”顧慎清回答。

　　總不能說是她弟弟，說了人家也不信。

　　楚景宇過來，對女警官說：“交給他吧！”

　　女警官認識楚景宇。

　　領導都發話了，她哪敢不聽？

　　“孩子，跟哥哥好不好？”

　　不過，交過去的時候，還是詢問了妞妞的意見。

　　妞妞不說話，隻是伸出手臂，讓顧慎清抱她。

　　顧慎清将她接到懷中。

　　到了顧慎清的懷裡，原本不哭不鬧的妞妞，突然趴在他肩上哭起來。

　　一開始小聲抽泣，後來哇哇大哭。

　　一邊哭一邊對顧慎清說：“爺爺死了，爺爺不要我了。”

　　“别哭，我要你。”

　　顧慎清語氣堅定地告訴她。

　　其實，他不是很會哄人，不像顧慎霁那樣會哄小姑娘。

　　這已經是他能說的，最會哄人的話了。

　　楚景宇在一旁看到，感歎地說：“畢竟相處了一個月，還是有感情的。”

　　“妞妞還有沒有其他親人？”

　　顧慎謹詢問。

　　楚景宇搖頭，小聲地跟他解釋：“我是讓人調查才知道，其實妞妞也是老鄭撿的棄嬰，他撿到後就自己養着了。被人舉報，才送去福利院。不過他福利院有個老朋友，幫忙給他辦了領養手續，所以沒幾天又接回來自己養。老鄭的親人早在二十多年前的那場案子裡，全都死絕了，所以妞妞還真沒有其他人親人。”

　　“她親生父母，能找得到嗎？”

　　顧慎謹又問。

　　楚景宇搖頭：“很難，他們原來住的那一片是老房子了，很多外地人圖便宜租住在那裡。或許是私生女，或許是未婚先孕，也或許是重男輕女。反正丢一兩個孩子不稀奇，運氣好的被送去福利院，運氣不好的發現的時候，人早就沒了。”

　　“而且，來來往往人流量也大，想要找到當年棄嬰的人比較困難。當然，也不是沒有可能。現在人口采集都登記在冊，根據DNA說不定也能找到。不過我是不建議去找，一個女嬰剛生下來就被抛棄，這樣的父母找到了也不是什麼好人。還不如送去福利院，說不定能遇到一對善良的養父母。”

　　“人家都留遺書了，而且我們也答應過幫忙照顧，怎麼能送去福利院。”

　　顧慎謹歎息地說。

　　“那你要帶回家嗎？”

　　楚景宇問他。

　　顧慎謹想了想，說道：“先帶回去吧！或許能幫她找到好的養父母。”

　　“嗯，最好幫她找一個好家庭收養。别養在自己家裡，我主要是擔心你媽。你媽身體不好，别把孩子都交給她養。”

　　楚景宇叮囑。

　　顧慎謹點頭，他當然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才想給妞妞找一對好父母。

　　不過，他将這個想法跟顧慎清說了後。

　　顧慎清沉默不說話。

　　顧慎霁放學後趕過來，知道這件事情，表情那叫一個愁眉苦臉。

　　妞妞其實跟他不熟，但是爺爺跟她說了很多遍。

　　這是她以後的老公，以後最親近的人。

　　所以，妞妞伸出小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聲音弱弱地叫了聲：“老公。”

　　“你别這麼叫我。”

　　顧慎霁漲紅着臉，高聲吼道。

　　妞妞被他吓了一跳，大眼睛水汪汪、可憐兮兮地看着他。

　　顧慎霁向來拿小姑娘沒辦法。

　　看到她這副樣子，隻能妥協地哄她：“我不是故意吼你，你可千萬别哭啊！”

　　“嗯，我乖，我不哭。”

　　妞妞癟着嘴，淚珠子在眼眶裡打轉，卻還是乖乖地向他保證。

　　這孩子，太招人疼了。

　　顧慎霁歎了口氣，雖然心裡還是不得勁，但也不敢再吼她。

　　顧慎謹也跟他說了，想給妞妞找養父母的事。

　　顧慎霁一聽，連忙說道：“我們不是答應過她爺爺，要照顧她嗎？為什麼還要把她交給别人？”

　　“你能照顧嗎？”

　　顧慎謹反問。

　　一句話，讓顧慎霁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