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9章 故意為難指責他
“爸爸,是顧慎清救了我們。您知道嗎?我們剛離開毛家,毛傑就回來了。要是沒有他當機立斷,再晚幾分鐘,我們恐怕都很難全身而退。”
南知意擋在顧慎清身前,急切地向秦洛陽解釋。
秦洛陽喘着粗氣,痛心疾首地說道:“可是毛叔還在他手裡,我不去救他,他會死。”
“您去救他,他就不會死了嗎?”
顧慎清語氣平靜地問。
“什麼?你說什麼?”
秦洛陽難以置信地盯着他,臉上滿是憤怒的神色。
顧慎清冷靜地分析道:“據我所知,他已經七十三歲了,原本就有一身基礎病。上次公開露面是兩個月前,在宴會上突然昏倒送院治療。治療的這兩個月,毛家逐漸被毛傑控制。
我想,他的身體應該已經身不由己了。至少行為能力受限,所以才被毛傑完全掌控。最大的可能性是因為腦梗癱瘓在床,這樣一個半廢人,您即便去救他,把他救出來,有限的醫療條件依然會讓他在轉運途中丢掉性命。更何況還有毛傑窮追不舍的追殺,存活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不救他,至少還能讓他多活幾天。毛傑再渾蛋,可以殺兄,但不會弑父,至少在位置還沒有坐穩之前不會主動殺了他。根據這種人的心理路程,一般情況下得手後會希望有人跟自己一起分享這份成就,而毛叔就是最好的分享對象,所以,他努力想要讓他活下來的可能性也就更大。
如果不幸傳來他身亡的消息,也一定是他自己的身體撐不住了,而不是被殺。所以您不去救他,反而能讓他多活一段時間。”
秦洛陽:“……”
他知道顧慎清分析得很有道理,而且十有八九符合事實。
可是……
“毛傑一定會把我去毛家的消息告訴毛叔,毛叔也一定會盼着我去救他。他待我像親兒子一樣,可是我卻隻顧着自己逃命不管他的死活。等以後我死了,都沒有顔面下去見他。你根本不懂這種感情,明知道不可為而為之的感情。”
“或許是我不懂,但是我聽知知說,您告訴她無論在任何時候,先自保才是最重要的。為了别人犧牲自己,這本身就是違背人性的行為。”顧慎清提醒道。
秦洛陽哼笑:“我跟她這麼說,是希望她能好好地活着,無論如何時候都要保護好自己。是我對她的要求,不是你們對我的要求。”
“那這段話是誰告訴您的呢?”顧慎清問他。
秦洛陽脫口而出:“當然是毛叔,當時我們……”
話沒說完,他就閉嘴了。
當初毛叔告訴他這些話時,也是發生了動亂,大家都處在九死一生的情況下。毛叔告訴他的目的,是想讓他找機會自己逃走,千萬不要為了救任何人,而搭上自己的性命。
那個時候,毛叔一定是希望他能活下來,所以才對他說這些話。
不過,雖然秦洛陽沒有說完,但是顧慎清還是大緻猜到了。
于是,又緊接着說:“毛叔是希望您能好好地活着,就像您希望知知能夠好好地活着。父母愛子女之心,愛之深遠。如果現在毛叔還在清醒狀态下,他也一定希望你能自己逃走,不要為了救他而遭遇不幸。”
“你說你這麼冷靜,這麼理性,我把女兒交給你。如果有一天我女兒和優勢之間讓你做出選擇,你是不是會理性地選擇優勢,而放棄她?”
秦洛陽心裡帶着怨氣,故意問出讓顧慎清為難的問題。
“爸爸,您為什麼非要問這種問題?”
南知意皺着眉頭不悅地指責。
她當然也知道他是在故意為難顧慎清,所以才不高興。
“小清哥哥,你不用回答。”
指責完秦洛陽後,南知意又看向顧慎清說。
顧慎清說道:“這個問題,我以為我已經給出答案了。您以為這次營救你們,我有十足的把握嗎?說實話,天時地利人和,沒有一樣占優勢,可我還是義無反顧地去了。這就是我的答案,在任何情況下,我都不會放棄知知。”
南知意感動地轉過身望着顧慎清,他跟她說了很多,可是唯獨沒有告訴她這次營救計劃的危險性。
讓她還以為這次營救很簡單,沒有任何危險。
原來不是沒有危險,是他沒有告訴她。連他自己都沒有把握,但還是義無反顧地去了。
“秦叔,您就别問了。再問下去,又要吃一嘴狗糧了。”
謝晨已經摘掉眼罩和耳機,本來是想勸個架,刷一下他的存在感。
沒想到壓根沒吵起來,反倒又被喂了一嘴狗糧。
于是忍不住提醒秦洛陽,讓他可千萬别再問下去了,再問下去又成了顧慎清的大型表白現場。
“哼,就算你說的有道理。你可以跟我講,你也不能直接用藥把我迷暈。”
秦洛陽無話可說了,可是為了那點身為長輩的自尊心,還是垂死掙紮雞蛋裡面挑骨頭。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您要罵随便罵吧!我洗耳恭聽。”
顧慎清居然沒有争辯反駁,而是老老實實地認錯,并且随便他怎麼罵。
他突然這麼乖順,倒是把秦洛陽整不會了。
眼神驚訝地望着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不過下一秒,南知意就馬上生氣地為顧慎清打抱不平,說道:“爸爸,現在跟您講道理都講不通。當時要是跟您講道理,等毛傑回來我們也走不了。您現在還在怪他,根本就是在故意為難他。既然這樣,那等我們落地後,我馬上搬出秦家,以後您不想看到我們,就不用看到我們了。”
“誰說我不想看到你們了?尤其是你,你可是我女兒,我怎麼會不想看到你?”
秦洛陽急了,着急的辯解。
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難怪顧慎清突然變得這麼乖順,原來是知道會有人替他出頭。
“行,你這智商……我心服口服。謝晨,還有眼罩和耳機嗎?也給我一副,眼不見心不煩。”
秦洛陽歎了口氣,郁悶地坐了下來,也向謝晨要了一副裝備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