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爸爸說的是真的嗎？”

　　俞炎陽雖然向俞笙念保證，可是俞笙念明顯不相信他說的話。将目光看向顧明月，用哽咽的語氣詢問。

　　顧明月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俞炎陽着急地催促：“老婆，你快告訴念念，我說的都是真的。”

　　顧明月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俞炎陽：“念念又不是三歲小孩子，她馬上就滿十歲了，我們繼續瞞她有意思嗎？”

　　“顧明月，你想幹什麼？”

　　俞炎陽震驚地望着她，突然提高聲音質問。

　　兩個人結婚多年，俞炎陽從沒有對顧明月說過一句重話。

　　一直以來他都是公認的模範丈夫，疼老婆寵女兒，把好男人的特質展現得淋漓盡緻。

　　别說顧慎霁沒見過他發火，就算是俞笙念一直跟他們生活在一起，也沒有見過爸爸發這麼大的火。

　　她吓得一顫，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

　　顧慎霁看到後，立刻将她抱入懷中，生氣地對俞炎陽斥責：“小姑父，你這麼兇幹什麼？你都吓到念念了，你對我小姑媽這麼兇，我要告訴我爸爸和我大伯。”

　　“對不起，月月，我不是故意兇你的。”

　　俞炎陽被顧慎霁指責後，也立刻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麼，馬上向顧明月道歉。

　　跟老婆道完歉，他又安撫女兒：“念念不怕，爸爸不是兇媽媽，爸爸隻是剛才沒有控制住音量。是不是吓到念念了？爸爸向念念道歉。”

　　俞笙念躲在顧慎霁的懷裡，輕輕地搖了搖頭，可是眼淚還是“啪嗒啪嗒”往下掉。

　　顧明月看到這一幕，對顧慎霁說：“小霁，帶念念出去，我要跟你小姑父單獨談一談。”

　　“小姑媽，他會不會打你？”

　　顧慎霁不放心地問。

　　俞炎陽都被他氣笑了，無語地說道：“顧慎霁，小姑父平時白疼你了，對你那麼好，你居然會擔心我是家暴男？”

　　“你對我再好，她也是我小姑媽，你要是敢欺負她，我可不會放過你。”顧慎霁兇巴巴地警告。

　　俞炎陽連忙向他保證：“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欺負你小姑媽。要是我讓她掉一滴眼淚，任憑你怎麼處置我。”

　　顧慎霁這才将信将疑地抱着俞笙念下去。

　　俞炎陽等他們離開後，哭笑不得地對顧明月說：“平日裡一直覺得你侄子大大咧咧、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沒想到關鍵時刻竟然這麼靠譜，居然還知道護着你。看來以後，我要多給他一點零花錢才行。”

　　顧明月卻沒跟着他一起笑，她神色凝重地望着他，重提起剛才的話題：“我想告訴念念真相。”

　　俞炎陽臉色猛地一僵，笑容瞬間斂去，神色也跟着凝重起來。

　　“為什麼一定要告訴她？這麼多年我們不是過得很幸福嗎？一旦讓她知道真相，她會怎麼想？還會跟以前一樣和我們毫無芥蒂地相處嗎？她是我一手帶大的孩子，我不想讓她跟我生分，不想讓她知道那些糟糕的身世。月月，你不能不考慮我的感受？”

　　“她都已經要去找姓江的了，可見她已經知道，而且也已經确認。你覺得這個時候我們還要繼續隐瞞她，繼續自欺欺人嗎？真相固然殘忍，可是比起虛假的謊言，我并不覺得我們教育出來的孩子，沒有面對真相的勇氣……”

　　“她和你不一樣，她從來沒經曆過這些殘忍的事，也沒有承受這些的能力。”

　　俞炎陽再次急切地打斷了她的話。

　　顧明月失望地看着他。

　　俞炎陽眉頭一緊，自知又說錯話了。

　　正要道歉，顧明月卻先他一步開口說：“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而且你說的也沒錯。她當然和我不一樣，也肯定和我不一樣。可是這個世界是真實的，有美好也有殘酷，即便我們再怎麼樣給她打造一個美好的世界，可是依然沒有辦法阻止她去探索這個世界的一切。所以，有些殘酷她必須經曆，而且在我們的掌控範圍内經曆。知道自己的身世，就是她了解這個世界殘酷的第一步。”

　　“可是月月，我舍不得。”

　　俞炎陽難過地抱住她，哽咽着說。

　　顧明月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她當然知道他舍不得。

　　他曾經擁有過美滿的家庭，有過真心疼愛他的母親。

　　所以從一開始，他就比她更在乎親情。

　　哪怕恨俞兆東，這份恨意也是紮根在愛過的前提上。

　　可她不一樣，在遇見嫂子和鄒盼之前，她根本不懂什麼是愛，對這個世界也隻有滿腔恨意。

　　但那都是從前的她了。

　　如今的她也和他一樣，一樣害怕失去，一樣舍不得。

　　“你放心，我們不會失去念念。我向你保證，她永遠都是我們的女兒，我們也隻會有她這一個孩子。”

　　車外面，一大一小兩個人坐在長椅上。

　　天黑了，氣溫也逐漸降下來。

　　俞笙念打了個噴嚏。

　　顧慎霁看到後，馬上将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她裹上。

　　“哥哥，不用了，你會感冒的。”

　　俞笙念十分乖巧懂事的拒絕。

　　顧慎霁馬上拍了拍自己并不發達的胸肌，向她保證：“放心，哥哥很強壯，不會感冒。”

　　“哥哥，如果我不是爸爸媽媽親生的小孩，你還會對我這麼好，這麼喜歡我嗎？”

　　俞笙念擡起頭，可憐巴巴地望着他問。

　　顧慎霁一愣，立刻握着她的手說道：“當然，不管你是不是，你都是我的念念妹妹，你都是俞笙念。我喜歡你，對你好，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

　　俞笙念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地落下來。

　　顧慎霁心疼死了，連忙将她抱在懷裡安慰道：“别哭了，看到你哭我也想哭。你放心，不管你是誰，哥哥永遠都會喜歡你，永遠都會保護你。”

　　“念念。”

　　顧明月從車上下來了，看到兄妹倆抱在一起哭，不由得皺了皺眉。

　　顧慎霁連忙将俞笙念松開，趕緊起身走到顧明月跟前問：“小姑媽，小姑父有沒有欺負你？”

　　“放心，他才不會欺負我。”顧明月肯定地回答。

　　顧慎霁這才松口氣，又陽光燦爛地笑着說：“我就知道，小姑父是個正直善良的好人。”

　　“你上去跟你小姑父說會話，我跟念念散散步。”顧明月提議道。

　　“啊，為什麼讓我跟小姑父說話，我也想陪着念念散步。”

　　顧慎霁又不傻，他自己也清楚，剛才已經得罪了小姑父，哪肯上去單獨面對他？

　　“聽話，我有事情要跟妹妹談。”

　　顧明月的語氣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