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1795章 戰局
涎水混着毒液淌了一地,滴落在她腳前的泥地上,冒起一陣陣青煙。
柳玉兒想跑,但雙腿根本不聽使喚。
"姐……姐夫……"
她終于繃不住了,聲音細若蚊吟,帶着哭腔。
密林内,柳檀兒正死死盯着前方空中懸浮的玉簡。
玉簡表面泛着微弱的靈光,清晰地映出柳玉兒此刻的視角。
那兩隻巨大的河妖占據了整個畫面,滿口獠牙和滴落的涎水仿佛近在咫尺。
她甚至能透過玉簡,隐隐聽到自家妹妹那帶着哭腔的嗚咽聲。
柳檀兒急得眼眶通紅,聲音帶着哭腔,壓低聲音道:"讓我去吧!她真的不行的!"
薛白冷冷道:"現在下去,一切全白費了。"
柳玉兒央求道:"可再不去,玉兒就要出事了。"
"那也不行。"
薛白面無表情,目光始終盯着那塊玉簡,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仿佛河岸上那個正被兩隻河妖盯上的姑娘,跟他毫無關系。
柳檀兒愣愣地看着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得像是從來沒認識過一樣。
她徹底懵了。
好在,另一邊,兩隻河妖并沒有立即對柳玉兒動手。
在它們眼中,柳玉兒隻是一頓送到嘴邊的食物而已。
真正需要提防的,是旁邊那個跟自己搶食的家夥。
它們互相盯着對方,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噜聲,誰都不肯先動。
對峙了片刻,兩隻河妖同時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吼,然後猛地朝彼此撲了過去。
轟!!!
那隻三頭巨鳄率先動手。
三個頭顱同時張開,三道墨綠色的毒液噴湧而出,交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毒網,朝着那隻慘白色的鬼蟒罩了過去。
鬼蟒身形一扭,以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毒網,但其中一道毒液還是擦中了它的尾巴。
嗤啦!
毒液腐蝕鱗甲,發出一陣刺耳的焦灼聲。
鬼蟒吃痛,發出一聲尖利的嘶鳴。
它兩對利爪猛地抓地,身軀如同彈簧般彈射而起,張開圓形口器,朝着三頭巨鳄的脖頸狠狠咬下。
巨鳄中間那顆頭顱猛地一甩,硬生生扛住了這一擊。
獠牙碰撞,迸濺出一串火花。
兩隻元嬰高層的河妖纏鬥在一起,妖力瘋狂碰撞,激蕩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氣浪擴散開來,地面龜裂,碎石飛濺。
河岸兩側的老樹被攔腰折斷,轟然倒塌。
水浪沖天而起,又被妖力震碎,化作漫天水霧。
毒液和黏液四處飛濺,沾到哪裡,哪裡就腐蝕出一個個焦黑的坑洞。
柳玉兒愣在河邊,被餘波直接掀翻在地。
她身上亮起一圈淡藍色的護體光芒,勉強擋住了那股沖擊力。
但她的五髒六腑還是被震得翻湧不已,嘴裡泛起一陣血腥味。
那些碎裂的石塊裹着水霧砸在她身上,每一塊都像鈍器重擊,打得她渾身生疼。
她臉色煞白,嘴唇哆嗦着,連尖叫的力氣都沒了。
隻能蜷縮着身子,捂着頭,任由那些碎裂的石塊和水花不斷砸在自己身上。
柳檀兒急得眼眶都紅了,猛地站起來,就要往下沖。
薛白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按住,反手就是一記耳光。
啪!
柳檀兒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滲出一絲血迹。
薛白卻面無表情,擡手間,一道禁制落下,将她困在原地。
他冷着臉,語氣帶着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她身上有那麼多護身至寶,不會有事。你現在下去,就是前功盡棄。"
柳檀兒被禁制困住,動彈不得,隻能死死盯着手中那塊玉簡。
而相較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她隻覺得心如刀割。
她和妹妹相依為命多年,她是她最後的親人了。
可現在……
她卻隻能眼睜睜的看着妹妹遇險。
淚水不斷滾落,心疼得愈發厲害。
恍惚間,她隻覺得整個人都快窒息了。
而她的神魂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開始松動。
一股格外詭谲的氣息,從她體内最深處緩緩升起。
她本就膚白勝雪的肌膚,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近乎透明。
瞳孔的色澤也在一點一點變淡,像是被一層乳白色的薄霧覆蓋。
但無論是她自己,還是周圍的薛白等人,都沒有發覺。
那道異變來得太輕了。
輕得像一陣風拂過水面,悄無聲息,轉瞬即逝。
……
河岸上的戰局越來越激烈。
兩隻河妖已經打出了真火。
三頭巨鳄的脖頸上多了好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着鱗甲縫隙不斷往下淌。
但它兇性更盛,三個頭顱交替撕咬、噴毒,将那隻鬼蟒逼得節節敗退。
鬼蟒的尾巴斷了一根,斷口處鮮血噴湧,慘白色的鱗甲被毒液腐蝕得斑駁不堪。
但它依舊瘋狂反撲,四隻利爪不斷撕扯巨鳄的腹甲,留下一道道猙獰的血痕。
妖力碰撞的餘波,将河岸兩旁的樹木盡數摧毀。
滿地狼藉,碎石、斷木、血迹,混在一起。
柳玉兒已經疼得快失去意識了。
她蜷縮在岩石旁邊,護身至寶的光芒忽明忽暗,每一次餘波轟來,都讓她吐出一口血。
她渾身是傷,衣裙被碎石割破,露出下面青紫交錯的傷痕。
她不是不想躲,是根本沒那個能力。
而就在這時,河面下忽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窸窣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底緩緩蠕動。
一條條通體墨綠色的藤蔓,無聲無息地從水底伸了出來。
藤蔓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絨毛,又黏又滑,像是腐爛的海藻擰成的繩索,每一根都有嬰兒手臂粗細。
它們從河水中探出,貼着地面,悄無聲息地朝柳玉兒蔓延過去。
以柳玉兒那點微末的實力,又豈能察覺?
墨綠色的藤蔓猛地纏上她的腳踝,然後開始往河裡拖。
柳玉兒渾身一激靈,剛要張嘴尖叫,一根又粗又黑的藤蔓猛地堵住她的嘴巴。
那股黏膩的觸感鑽進她口腔,直抵她的喉嚨,惡心得她差點當場昏過去。
她拼了命催動神識。
脖子上的玉墜猛地亮起一圈刺眼的藍光。
藍光炸裂開來,将纏住她嘴巴和腳踝的藤蔓短暫逼退。
她這才終于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
但藤蔓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被逼退的瞬間,更多藤蔓從河面下湧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