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李秀蘭回來，看到女兒瘦得隻剩下皮包骨，頭發枯黃，顴骨突出，兩隻手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傷口，去的時候，皮膚還算白皙，回來的時候已經成了黢黑一片，這副模樣，足已說明，在鄉下的日子過得有多苦。

　　作為，她是真的特别心疼女兒，得知女兒這次回來，就不用再去鄉下，隻需要等着開學，去學校報道就行，李母高興得不行，女兒出去受了這麼多年的苦，現在靠着自己的努力，回到家裡，瘦弱成這副樣子，可得好好的養一養，她這當媽的是高興了，可家裡其他人卻沒一個是高興的。

　　沒聊幾句話，就因為住哪裡的問題吵了起來。

　　說起來，家裡的住房，确實是緊張的，就這麼四間房，以前兒子沒結婚，還可以讓他們幾兄弟擠在一間屋子裡，可現在，三個兒子全都結了婚，各自都得有自己的房間，再加上三個兒子，每家都生了三個孩子，本來的一家五口，成了現在的十七口，就四間房，不可能夠住。

　　院子裡倒是隔了兩間屋子出來堆雜物，如果是夏天的話，還可以把雜物房給收拾出來，讓女兒先住着，可這大冷的天，要是讓女兒住在那樣四面透風的屋子裡，怕是隻會被凍死。

　　家裡住不下，李父是半點也不關心女兒要怎麼住，剛在那裡坐了半天，到最後隻說了一句話：“确實不該那麼早回來，家裡人也不容易，你該懂事的。”

　　聽聽這話是人能說出來的嗎？

　　女兒能回來，已經是最好的事情，提前回來也不是女兒能定下來的，那不都是知青辦那些地方定下來的嗎？回都已經回來了，總不能把人往外趕吧，就算再擠，也不過就是擠個十來天，大學開學以後，女兒就能去宿舍住，想留她在家裡住，也沒有機會，都是一家人，有必要那麼容不下人嗎？

　　實在是沒有别的辦法了，家裡容不下女兒，李母也沒辦法看着女兒在家裡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想着來隔壁問一問，如果可以的話，出點錢，讓女兒可以安心的住些日子，她這個當媽的，也能心裡舒服些。

　　“我們家住不下，不是不想幫你，是我們家的人也不少。”

　　舒悅看着李母的眼睛，裡面全是期待，可她沒法答應，為了避免以後的麻煩，還是直接拒絕比較好。

　　“不是.......你們家有七間屋子，這裡以前出租出去的時候，我們這些鄰居都過來幫着收拾過，屋子裡什麼格局，我們都是很清楚的，大家都是鄰居，我也願意給錢，就不能幫幫忙嗎？”

　　李母沒想到，她提出了一個并不過分的要求，舒悅這個看着比較面善的人，竟然會拒絕得那麼輕易，兩家離得那麼近，剛才的争吵聲，舒悅不可能沒聽到，明明知道，李家是實在住不下人，這才會來鄰居的家裡尋求幫助，舒悅再怎麼樣也應該幫一把吧，拒絕得那麼徹底，真的是一點也不通情達理。

　　“既然李嬸願意出錢，不如去住招待所，會更方便，我們家雖然屋子多，可真的住不下。”

　　舒悅還是沒有同意，如果是熟悉一點的人，幫一把倒是無所謂，可就是現在這種并不算熟悉的關系，就怕同意讓人住進來以後，想要把人請出去不會太容易，還有，一旦開了這個頭，以後别的鄰居都過來借住，再不同意的話，别的鄰居也會有意見，不如現在就拒絕，也省得以後會有麻煩。

　　“你們家的人也不多啊，加上你男人也不過九口人，七間屋子呢，怎麼樣都是可以住得下的，我們要不是實在沒辦法，也不會求到你面前來，招待所也不是安全的地方，我家秀蘭一個人住在那裡，我也是不放心的，住在你這裡，大家都是鄰居，不是也能互相幫襯一二嗎？都說遠親不如近鄰，你沒必要如此心狠吧。”

　　李母有點生氣，本來白天知道齊楠姐弟倆過來這裡鬧事的時候，她還覺得是齊楠姐弟倆做得不對，可現在看舒悅這個樣子，又覺得齊楠姐弟倆會這樣鬧，也不是沒道理的，畢竟是舒悅難相處，一點情面也不講，難怪人家姐弟倆會鬧。

　　“你這個嬸子真有意思，我們自己家的房子，願意怎麼住是我們自己的事情吧，你過來是想借住，我們能同意，也能不同意，你總不能逼着我們一定要借給你吧？”

　　舒意歡也站了出來，雖然不知道舒悅為什麼不願意讓李秀蘭借住，可這房子是舒悅買的，同意或是不同意，那都是舒悅的決定，這種事情，可不能被逼着答應。

　　尤其是這個李嬸，剛開始進門的時候，說話還挺客氣的，越是說到後面，說出來的話越是不太中聽，就好像，這房子要是不讓李秀蘭借住，就是做了什麼錯事似的。

　　這就不講理了，作為鄰居，同意借住是情分，不是本分，又不是什麼熟悉的人，真要是住進來，大家都會感覺不自在，沒必要同意。

　　“話不能這麼說......我們是鄰居，你們今天在這裡跟齊楠姐弟倆争吵的時候，我家老李也是幫着說了話的，我們幫了你們的忙，作為回報，你們幫一下我們，也是應該的吧。”

　　李母過來的時候，是覺得借住這事，肯定是能成的，新來的鄰居，看着面善，而且也不是什麼大事，就這大房子，不用擠都能住得下，根本沒有需要拒絕的理由，可真沒想到，過來以後才發現，這新鄰居，實在是矯情，家裡屋子多，人又少，不過是擡擡手就能幫忙的事情，非要在這裡浪費時間，一點都不懂事，非要讓她把話說到難聽的份上。

　　“李叔幫我們說了什麼話？是到最後公安來了以後，把事情都說清楚了以後，他幫着附和了幾句教育齊楠姐弟的話？真要是有心想幫我們的話，昨天晚上我在家裡喊有賊的時候，就應該過來幫一把。”

　　舒悅不急不徐的接話，對于誰是真的幫了忙，誰是過來看了熱鬧，她的心裡很清楚，不會被人說幾句話就牽着鼻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