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這裡幹什麼？喝了酒就在家裡好好睡覺，大晚上的你出來吹風，小心受涼。”

　　老太太看到兒子匆忙趕來，眼裡全是心疼，直接把兒子推着往外走，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覺得兒子沒有守在醫院的必要，生孩子是女人的事情，兒子是個大男人在這裡守着也起不了任何作用，反而會讓兒子辛苦。

　　有她這個當媽的在這裡，已經足夠了，哪個女人不生孩子，這個過程肯定是痛的，那是必經之路，是個女人都得經曆，沒什麼大不了。

　　“李向南的家屬在哪裡，交費了嗎？一直在催你們，趕緊去吧，出血量有點大，需要輸血，得交費才能輸，别耽誤時間。”

　　護士又出來催費，不是她們不想救人，拿催費單來這催好幾次，實在是，這個老太太就是個拖欠費用的慣犯。

　　醫院的确是救人的地方，可也不能光救人不收費，就這老太太拖欠費用的本事，這個醫院的醫生和護士，基本都是見識過的，看到她把兒媳婦送來生孩子，所有醫護人員全都提高了警惕，一直把收費挂在嘴邊，就是想讓老太太趕緊把費用給結了，省得讓她們難做。

　　“媽，還沒交費嗎？”

　　彭昌和的酒在來醫院的路上，已經醒了大半，聽到護士催費，他還是有點難為情的，家裡也不是揭不開鍋的程度，來了醫院生孩子，肯定是要交費的，之前就有準備，讓人一直催，還有外人看着，實在是沒面子。

　　家裡的錢都在母親的手裡，他手裡的錢，也就隻夠他偶爾喝點酒，現在遇到催費，他隻能看向母親，等着她把錢拿出來。

　　“你們先救人，等我大孫子生出來，我這當奶奶的還能不給錢嗎？醫院可是救人的地方，你們總不能為了錢，就放着我兒媳婦在裡面不管吧，那可是喪良心，你們可不能做那種事情，趕緊進去接生吧，一會兒我孫子出來了，一分錢也不會少你們的。”

　　彭母拍了拍兒子的手，朝他眨了眨眼睛，這種小場面，對她來說，并不是難事，她可以應付，兒子就是面皮薄，不過就是被催幾句，又不掉肉，急什麼，她就不信，醫院還能放着人不救，看着孩子在肚子裡生不出來，什麼也不管。

　　“你這個人怎麼這樣，之前你兒媳婦肚子痛來檢查，你們就不交費，還有，你來看病，你兒子來看病，總說下次一定給，結果全都拖着，現在你兒媳婦在裡面生孩子，你還不交費，我們這裡是醫院，救人很重要，可你們也不能不交費啊，要是所有來看病的人都這樣，我們這醫院還怎麼開下去。”

　　護士的手裡拿着好幾張單子，真是看不下去，就這老太太，已經成了醫院的老賴，來過好多次，每次都是不交費，要是醫生不能看，就是撒潑放賴，直接在醫院大廳裡又哭又罵的，搞得像是醫院把她給欺負了，實際上，因為這個老太太，好幾個醫生都已經幫着給墊付了醫藥費，錢是不多，可總有這樣的事情發生，總不能一直讓醫生墊吧。

　　今天怎麼着也得讓老太太把費用給結了，醫生也是人普通人，也得生活，也有家庭，不能因為幫這老太太，出力還得出錢，要真是個可憐人，也還能忍，實在是這個老太太的态度就不對。

　　聽這老太太說的是什麼話，等孫子生出來就給錢，可這生兒生女也不是醫院能決定的事情，萬一要是生個女兒，是不是老太太就撒手不管了，交費的事情，又得拖着，這可不行，護士這次的任務就是收費，不能讓老太太把醫院當成冤大頭。

　　“啧，你是護士，你叫什麼名字，現在可是重要的時刻，你不進去幫着我兒媳婦生産，跑來這裡催費，要是我兒媳婦出了什麼事，我孫子生出來有什麼問題，這個責任你承擔得了嗎？人聽不到我兒媳婦在喊疼嗎？趕緊進去救人，我已經說了，不會少你們的，等我孫子生出來，我馬上就去交費，一分鐘都不耽擱。”

　　老太太指着護士就是一頓罵，那手指都快戳到人的臉上，說話的時候，口水噴出來一大堆，護士被氣得不輕，想罵人，很明顯，她一個姑娘家，不可能罵得過老太太，想打人，老太太的身後站着她兒子，護士肯定也是打不過的，這就是最讓人憋屈的地方，明明就是老太太的錯，可這情況總會搞得像是醫院不占理似的。

　　“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而且，這裡是産房門口，不要喧嘩。”

　　程景川本是不想管閑事的人，可舒悅還在裡面沒有出來，外面那麼吵，他怕影響媳婦休息，這老太太咄咄逼人的樣子實在是不應該，不管是作為軍人，還是作為等媳婦生産的男人，都應該站出來說兩句。

　　“媽，别吵了，這裡是醫院，别讓人看我們的笑話。”

　　彭昌和上前拉扯母親，他是個要臉的人，這種被人催着要錢的感覺，實在是不好受，要是有條地縫，他都恨不得鑽進去。

　　“這事你别管，有媽在，不會讓任何人看我們家的笑話。”

　　彭母安撫了兒子兩句，才擡眼去看程景川，看着是個高大的男人，長得也不錯，隻可惜，在她看來，這個男人的腦子肯定是不太好的，要不然怎麼會在媳婦給他生了個女兒以後，還一直在外面守着，說是要等媳婦出來。

　　不過就是生了個丫頭片子，有什麼等的必要，真要是個腦子好的男人，早就應該離開，在這裡耽誤時間幹什麼。

　　“哼，你這火氣那麼大，是不是因為剛得了個丫頭片子，這種心情我也能理解，确實是心裡不好受，要不，我給你介紹一個新媳婦，屁股大，人也結實，保證能給你生兒子，怎麼樣？”

　　彭母一張嘴，那口黃牙，看着挺讓人惡心的，尤其是這說出來的話，落在程景川的耳朵裡，實在是聽不下去，他可從來沒想過要換媳婦，在他這裡，媳婦不管是生兒子還是生女兒，隻要媳婦平安，都是喜事。

　　哪裡輪得到這個老太太在這裡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