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走到程家門口的，就已經看到程家的院門前擠了不少的人，全都是踮着腳，伸長脖子往裡看，程老太也很意外，她沒想過，自家不過是過繼個孩子，怎麼會有這麼多人過來看熱鬧，就程家這段時間在村裡的名聲來說，實在是算不得好。

　　還以為，就隻有家裡人會過來，現在看到這麼多人，程母的心裡還挺開心，有人過來，才說明，村裡人對程家的事情還是關注的，要不然，随便程家做什麼，都沒有人關注的話，那就感覺沒有跟村裡人融合在一起。

　　“肯定都是來看我們程家添丁進口的，這樣的喜事，确實應該讓大家都過來湊個熱鬧。”

　　程母高興之餘，也不忘表達一下自己的得意。

　　舒悅和程景川誰也沒有理她，繼續往前走，離的越近，越感覺不太對勁，因為已經聽到了裡面傳出來了叫罵聲。

　　“有你這樣當媳婦的嗎？狗子是我李家的人，你有什麼資格過繼給别人，我兒子沒了，你要再嫁，沒人攔着你，走的時候，你要把孩子帶走，我想着你是親媽，總不至于虧待孩子，這才讓孩子跟着你，可你呢，轉臉就要把孩子過繼給别人，有你這麼做人的嗎？”

　　聽到叫罵聲，程母也意識到不對勁，快步往家裡跑去，程景川拉着舒悅走在後面。

　　看熱鬧的人看到程母回來，趕緊讓開了路，讓程母進了院子，陳權也在這裡看熱鬧，看到程景川兩人過來，朝他們走了過來。

　　“你們倆回來了，離遠點，裡面的老太太不像話，說是狗子的親奶奶，聽說了孫子要過繼的事情，特别生氣，擡着一桶糞水過來的，正在裡面潑呢，那裡面的味道......沒法形容。”

　　陳權沒有去舒家，坐車到了村口就下了車，那是舒家的事情，他不好參與太多，不如早點回家，就是沒想到，也就隻是吃了一頓午飯的時間，就聽說程家出了事，他就過來看熱鬧。

　　剛到這，就看到李母提着一桶糞水正在屋裡潑，當時程家正在擺席面，過繼也是一件大事，程家為了表示重視，還是擺了兩桌席面，也就隻有程家人和黃家人，還叫了村長和支書過來做個見證。

　　李母這一潑，那席面肯定是沒法要了，程家還有被那股臭味圍繞，整個家裡，不是喊叫聲，就是尖叫聲，引得全村的人都過來看熱鬧，雖然味道是難聞了一點，不過也不能阻擋看熱鬧的熱情，全都在往裡擠，就想知道，程家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怎麼回事？”

　　聽到潑糞兩個字，程景川趕緊拉着舒悅往後退了幾步，難怪能聞到一股難聞的味道，還以為是誰家的菜園剛施了肥，所以才會有這樣的味道，怎麼也沒想到......這肥直接施到了程家的席面上，光是聽着就怪惡心的。

　　“黃大寶娶的那個媳婦叫田秋，原來的婆家姓李，男人病死了，就隻留了狗子這一個孩子，李家有四兄弟，田秋的男人最小，他死了以後，田秋就被黃大寶看上了，不介意她是二婚，也不介意她帶個兒子，很快就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李母雖然心疼狗子，可她一個老太太，也沒法養得了孩子，家裡其他兒子也不願意養，田秋提出要把狗子帶走，李母不舍也沒辦法。”

　　“本以為，讓狗子跟着生母，再怎麼樣也不會過得太慘，再怎麼說也是親生的，十月懷胎生下來的，總不至于苛待孩子吧，沒想到，田秋嫁過來也就半年多的時間，竟然就要把孩子過繼出去，李母聽到這個消息，哪裡受得了，這不就找上門來了，那田秋也不是省油的燈，說孩子她生下來的，别說是過繼，就是要丢掉，那也是孩子的命，旁人沒資格說什麼，這不就吵起來了嗎？”

　　陳權已經在外面看了好一會的熱鬧，裡面的情況基本都已經搞清楚了，正好可以給程景川夫妻倆說。

　　“幹什麼，這是幹什麼啊......沒天理啊，這都是糧食啊，全被你給禍害了，看我不打死你。”

　　裡面傳來程母的尖叫聲，怎麼能不生氣，好好的兩桌席面，哪怕隻有一個肉菜，那也是程家掏空了家底做出來的，現在可倒好，被李母一潑，還怎麼吃，吵架就吵架，實在吵不過，打架也行啊，怎麼能潑糞呢，這不是糟踐糧食嗎？

　　“我還想打死你呢，你們程家三個兒子呢，怎麼就沒有一個兒子能給你生孫子嗎，光想着打我孫子的主意，要不要臉啊，我孫子是李家人，怎麼也不可能過繼給你們程家，要是兒子生不出來，你們兩個老東西使使勁啊，自己生一個就行。”

　　李母也不是吃素的，說出來的話，沒有一個字是好聽的，字字句句全紮在了程母的心尖上，程家三個兒子是不假，可都是不中用的啊，老大接連生閨女，好不容易懷上個兒子，還流産了，老二倒是第一胎就生了兒子，可是.......姓舒，跟着兒媳婦姓，都不姓程，那跟程家能有什麼關系，老三那裡，生了個傻兒子，再也沒懷上過。

　　看看程家的三個兒子，程母也是難堪，年輕的時候，總覺得自己命好，三個兒子呢，以後肯定是兒孫滿堂，享不盡的福氣，誰能想到，到頭來，竟然連個孫子也沒有，還得過繼别人家的孩子。

　　這事真要說起來，她也覺得沒臉，可又沒辦法解決。

　　李母這樣當衆說出來，不僅程母沒臉，是程家所有人，都覺得沒臉，程父和兩個兒子，還有兒媳婦，全都是看天看地，心裡都憋着氣，可也實在是找不到可以反駁的話。

　　“老二呢？老二，你可是團長，快來主持公道啊，是不是可以直接叫公安把這個鬧事的瘋子給抓起來。”

　　程母掃了一眼跟程父站在一起的兩個兒子，突然想起來，自己剛剛可是把老二程景川給叫了回來，怎麼沒看到人，這個時候，正是需要他來撐場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