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家老兩口還有楊紅英在家裡隻待了兩天，就踏上了回程的路，有很多的不舍，卻也沒有辦法，村裡正是忙的時候，村長給他們開介紹信出來，已經是給了他們很多的方便，要是他們還一直耽誤時間的話，會讓村長很難做，還是早點回去為好。

　　離開前，楊紅英去了機械廠家屬院，看了舒意歡住的房子，很滿意，拉着女兒說了好些體己話，母女倆一起睡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周建軍送他們去的火車站，舒悅給他們準備了不少的東西，外公一直在說她亂花錢，可看着那些東西，也知道這是外孫女對二老的孝順，還是收了下來。

　　見面的時候有多開心，離别的時候就有多傷感，看着他們三個人一起上了火車，來送行的人，全都紅了眼眶。

　　可以理解舒老爺子當初決定在村裡留下，是為了當地的村民，想着幫他們走出一條可以好好生存的路，可這樣的分别，全是因為這一份好心，還不知道，還得幾年，才能一家人團聚，不用再分開。

　　“那個......是不是孫卓？”

　　舒子琳指着火車站外面一個正在扛包的男人，舒悅看了過去，身上穿着粗布衣裳，扛了一個大包，正跟着幾個男人一起往外走，确實是孫卓。

　　自從之前孫正邦來家裡鬧過之後，還真是沒有聽到過孫家的事情，就算是在學校，也沒有跟孫勇見面的機會，聽說，是學校領導對孫勇不太滿意，尤其是在開大會那次，發生了高慧枝想要傷人的事情，整個保衛科沒有做好疏散學生的工作，也沒有安排好開會的注意工作，導緻了學生差點流産，反正是捅了婁子。

　　需要受到懲罰，降了職，還罰了錢，這讓孫家本就沒有什麼收入的家庭，更是雪上添霜。

　　現在看到孫卓出現在火車站扛大包，應該是家裡的日子不好過，不得不出來工作，這種賣體力的工作，很累還沒多少錢，搶着幹的人還多，孫卓會來這裡搶活，肯定是實在沒辦法，工作不好找，家裡有老有小，總得填飽肚子，面子很重要，可也不得不面對現實。

　　“走吧。”

　　看了一眼，舒悅就叫着姐姐一起離開，孫卓過得好不好，孫家現在怎麼樣，她都不想關心，隻要知道他們過得不好就行。

　　有稍微打聽過高慧枝的情況，聽說是得關上幾個月，畢竟是在學校裡鬧的事，總是要付出一定代價的，幾個月的時候，可以改變很多的事情，别的不說，跟孫卓的婚姻，很可能會維持不下去。

　　孫家人之前沒有同意讓孫卓離婚，無非是把臉面看得太重，不想讓孫卓成為二婚，就這麼一直讓高慧枝在孫家待着，可現在，高慧枝進了公安局，被拘留了幾個月，這種事傳出去，名聲算是毀了，孫家人是不可能會讓一個名聲這樣不好的女人還待在孫家，哪怕現在的孫家特别的落魄，面子還是很重要的。

　　還有會改變的就是孫正邦。

　　這幾個月的時間，沒有高慧枝在身邊，也就沒有人會遷就他，慣着他，生活的苦難就會直接攤開在他的面前，都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也許，會通過這段時間，讓他變個樣。

　　回到家裡，剛進門就聽到了屋裡傳出的說話聲。

　　“老太太，我們隻是過來問問實際情況的，并不會直接下判斷，你不用這麼激動。”

　　舒悅快步進步，看到程老太正坐在凳子上面，氣得大喘氣，身邊站着馬政委還有婦女主任林清。

　　“奶奶，這是怎麼了，氣成這個樣子？”

　　上前給程老太倒了杯水，幫她拍背順氣。

　　“舒悅回來了，是這樣，我們是過來了解一下，你婆家的事情，提到了舉報信，老太太一聽家裡人竟然給部隊寫了舉報信，一生氣，情緒就激動了起來。”

　　馬政委趕緊解釋，他過來這一趟，完全是為了工作，收到了舉報信，作為政委就得過來核查詳細的情況，本以為，老太太對這事，多少應該是知道一點的，沒想到是完全不知情，直接就氣得不輕。

　　“你們有什麼要核查的問我吧，奶奶她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這些事情，會讓她不舒服。”

　　舒悅想要把程老太扶去裡屋休息，站在老人的立場，她一個老太太，兒子不給養老，推給了孫子，心裡已經是很難受的，沒想到，有一天，兒子還把孫子給舉報了，給出的舉報理由竟然是因為贍養的問題，這真是讓她沒法不生氣，作為兒子，怎麼就沒有想想，把她這個老太太推出來的時候，有沒有盡到贍養的責任？

　　看不到自己身上的問題，倒是把好好的孫子往絕路上逼，老太太既是氣程父對她的不孝，也是氣自己怎麼會養出了這麼一個沒良心的兒子。

　　“我不進去，那個畜生是我生出來的，有什麼事就該我來說，你不用擔心，這事今天必須說清楚，到底是誰不孝順？”

　　程老太拒絕進屋，喝了水以後，覺得事關自己，必須得面對，不能在這個時候，躲着去休息，把重擔都推給孫媳婦。

　　“那我們就一起坐下，就當聊聊家常，不用這麼嚴肅，我們會調查清楚的，絕對不會讓程團長被冤枉。”

　　馬政委盡量把語氣放得平緩，知道老人家這是擔心孫子，對于舉報信的内容，也跟當地的公社，還有村長，了解了一些基本情況，全都是站在程景川這一邊的。

　　對程家人做出的事情，沒有一個是有好印象的，這封舉報信，基本可以斷定為污蔑，不過，還是得把程序走完，過來家裡把情況再核實一遍，才能有個了結。

　　程老太點頭，從程景川出生是怎麼不被父母待見，再到出去當兵，每月給家裡寄錢，又說到，程家父母是如何把那些錢，用來建房，用來幫襯老大和老三，還有舒悅嫁進程家以後，是怎麼被欺負的，全都說了出來，一個下午的時間，都感覺還沒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