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暖陽和周薇結婚的第二年生了個寶貝女兒，長得可可愛愛，全家都喜歡的緊，所以取名厲嘻嘻。

　　厲嘻嘻大名厲昕薇，按理說，厲氏集團第三代繼承人這個身份，足以讓她橫着走。

　　然而此刻，這位小公主正蹲在幼兒園後院的沙坑邊，用胖乎乎的小手認認真真地堆着沙堡，小裙子蹭上了泥土也不在意。

　　“厲嘻嘻！你是不是又把我的彩筆弄丢了？”

　　一個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氣勢洶洶地跑過來，身後還跟着兩個跟班似的小男孩。

　　厲嘻嘻擡起頭，眨了眨那雙遺傳自白菀的漂亮杏眼，奶聲奶氣地說：“宋知之，我沒有拿你的彩筆呀，我自己的彩筆都放在書包裡沒動過。”

　　“不可能！就是你拿的！你爸是送快遞的，你媽是打工的，你家肯定買不起好彩筆，所以你偷我的！”

　　宋知之雙手叉腰，語氣裡滿是優越感。

　　厲嘻嘻皺起小眉頭。

　　爸爸媽媽說交朋友要用真心，不要用家世。

　　如果有人問你爸爸媽媽做什麼的，就說爸爸是送貨的，媽媽是辦公室打字的。

　　她覺得爸爸媽媽說得對，真正的朋友不應該因為家裡有錢才跟她玩。

　　可現在，這“低調”似乎給她帶來了麻煩。

　　“我沒有偷你的彩筆。”厲嘻嘻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沙子，認真地說，“而且我爸爸媽媽雖然工作普通，但他們很愛我，你不可以這樣說他們。”

　　“切！”宋知之不屑地撇嘴，“我媽媽說，窮人家的孩子手腳不幹淨，最喜歡偷東西了！”

　　旁邊的兩個小男孩也跟着起哄：“偷東西！偷東西！厲嘻嘻是小偷！”

　　周圍的孩子們漸漸圍了過來，有的好奇，有的擔心，有的則跟着看熱鬧。

　　厲嘻嘻的小臉慢慢漲紅了。

　　“我沒有偷就是沒有偷。”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宋知之，你要是不信，可以搜我的書包！”

　　“搜就搜！”宋知之一把搶過厲嘻嘻放在旁邊的粉色小書包，嘩啦一下把所有東西都倒在了地上。

　　彩筆、圖畫本、小發卡、半包餅幹……

　　确實沒有宋知之的彩筆。

　　衆人安靜了一瞬。

　　宋知之臉上有些挂不住，但很快又找到了新的攻擊點：“哼，就算你沒偷我的彩筆，你也是個窮鬼！你看你穿的裙子，都不是名牌！我媽媽說，不要跟窮人玩，會拉低檔次的！”

　　厲嘻嘻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

　　那是媽媽周薇親手設計的，用的是頂級的真絲面料，隻是沒有印lOgO而已。

　　奶奶白菀上次看到還誇這條裙子很好看。

　　“我媽媽是設計師。”厲嘻嘻忍不住辯解。

　　“設計師？”宋知之哈哈大笑，“我媽媽說了，現在滿大街都是設計師，其實就是給人畫圖的打工仔！不像我爸爸，是大公司的副總裁！”

　　厲嘻嘻這下真的有些生氣了。

　　她不在乎别人說她窮，但她在乎别人說她爸爸媽媽不好。

　　在她心裡，爸爸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每天能處理好大好大的公司還能回家陪她搭積木；媽媽是最溫柔聰明的人，畫的每一件衣服都像魔法一樣漂亮。

　　“我爸爸才不是普通的送貨員！”厲嘻嘻握緊小拳頭，“我爸爸是……”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想起爸爸的叮囑，硬生生把“厲氏集團總裁”幾個字咽了回去。

　　“是什麼？你說呀！”宋知之得意洋洋地逼問，“編不出來了吧？”

　　厲嘻嘻深吸一口氣，決定換一種方式解決問題。

　　“宋知之，我們打個賭吧。”她忽然笑了，露出兩個甜甜的小酒窩，“下午的手工課，我們比賽做手工。如果我赢了，你要當着全班同學的面，給我和我爸爸媽媽道歉。”

　　“如果你輸了呢？”宋知之揚起下巴。

　　“那我就給你道歉，說我錯了。”

　　“哼，比就比！反正你肯定赢不了我！”

　　宋知之自信滿滿，“我家可是請了中央美院的老師專門教我畫畫的！”

　　厲嘻嘻沒再說話，隻是笑眯眯地轉身繼續堆她的沙堡了。

　　下午的手工課，主題是“我的家”。

　　宋知之用昂貴的進口畫材，畫出大大的别墅、花園、遊泳池，還有停在門口的高級轎車。

　　配色鮮豔，構圖飽滿，确實畫得不錯。

　　老師看了都點頭稱贊。

　　輪到厲嘻嘻的時候，她拿出自己的彩筆和一張普通的白紙。

　　這張紙甚至還是從圖畫本上撕下來的，邊緣有些不整齊。

　　有小朋友小聲嘀咕：“厲嘻嘻的彩筆顔色好少啊，才十二色。”

　　“她肯定畫不好的。”

　　然而當厲嘻嘻開始動筆的時候，整個教室漸漸安靜了下來。

　　她先用鉛筆淡淡勾出輪廓，然後一點一點地上色。

　　手法不算特别成熟，但構圖和意境卻讓人眼前一亮——

　　畫的是傍晚時分，一棟小樓亮着溫暖的燈光，透過窗戶可以看到三個人影。

　　爸爸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媽媽在廚房忙碌，一個小女孩趴在地毯上玩積木。

　　最特别的是，厲嘻嘻在房子外面畫了一圈星星點點的光，像是螢火蟲，又像是守護的精靈。

　　整幅畫透出一種安靜、溫暖、幸福的感覺，讓看的人都忍不住嘴角上揚。

　　手工課老師王老師戴上眼鏡，仔細看了半天，忍不住驚歎：“嘻嘻，你這幅畫的構圖和色彩搭配很有靈氣啊！是誰教你的？”

　　厲嘻嘻乖巧地說：“我奶奶教過我一點，她還說我畫得不夠好，要繼續努力。”

　　“你奶奶是做什麼的呀？”

　　“我奶奶呀，”厲嘻嘻歪着小腦袋想了想，“她是大學老師，教大哥哥大姐姐畫畫的。”

　　王老師點點頭，沒有多想。

　　畢竟大學老師嘛，退休了教教孫女畫畫，很正常。

　　最後評比的時候，幾乎所有的老師都把票投給了厲嘻嘻。

　　宋知之的畫雖然技巧更好，但總給人一種炫耀的感覺，少了“家”的溫度。

　　“不可能！”宋知之氣得臉通紅，“她作弊！她肯定找人幫忙了！”

　　“宋知之，老師全程看着嘻嘻自己畫的，她沒有作弊。”王老師嚴肅地說。

　　“我不管！她就是作弊！窮鬼不可能畫得比我好！”宋知之一激動，沖過去一把搶過厲嘻嘻的畫，當着所有人的面撕了個粉碎。

　　教室裡瞬間安靜了。

　　厲嘻嘻看着滿地的碎紙片，愣住了。

　　那可是她畫了一個小時的作品，每一筆都很用心。

　　她特别想給爸爸媽媽看，想在周末去爺爺奶奶家的時候，也帶給太奶奶看看。

　　可現在，什麼都沒了。

　　“你……你太過分了！”厲嘻嘻的眼眶紅了，但她拼命忍着不讓眼淚掉下來。

　　奶奶教過她，哭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遇到欺負自己的人，要麼用腦子赢，要麼用拳頭赢。

　　既然腦子暫時赢不了這個不講理的人，那就……

　　“你賠我的畫！”厲嘻嘻沖上去，一把揪住宋知之的衣領。

　　宋知之比她高半個頭，平時在班裡就是小霸王，從來沒人敢跟她動手。

　　“就不賠！你能把我怎麼樣？”

　　能怎麼樣？

　　厲嘻嘻用實際行動回答了這個問題。

　　她一拳頭砸在宋知之的肩膀上，趁對方吃痛松手的瞬間，一個漂亮的過肩摔——

　　雖然力道不大，但勝在動作标準利落，直接将宋知之摔在了地上。

　　整個教室鴉雀無聲。

　　王老師吓得茶杯都掉了。

　　誰能想到，平時安安靜靜、說話都細聲細氣的厲嘻嘻，打架這麼猛？

　　“賠我的畫。”厲嘻嘻騎在宋知之身上，小臉繃得緊緊的，一字一頓地說。

　　宋知之終于被吓哭了：“哇——老師救命！厲嘻嘻打人！”

　　王老師連忙上前把兩個孩子分開。

　　厲嘻嘻沒反抗，乖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後走到旁邊，蹲下來，一片一片地撿起地上被撕碎的畫紙。

　　她撿得很認真，像是要帶回家拼起來一樣。

　　王老師看得心裡一酸，蹲下來幫她一起撿：“嘻嘻，别難過，老師會幫你批評宋知之的。”

　　“謝謝老師。”厲嘻嘻小聲說，“但老師你可不可以不要給我爸爸媽媽打電話？我不想讓他們擔心。”

　　王老師猶豫了一下。

　　按照規定，孩子在幼兒園發生沖突，尤其是動手打架，必須要通知家長。

　　“嘻嘻，老師必須打電話。”王老師溫和但堅定地說，“這是規定。而且你的爸爸媽媽有權知道你在幼兒園發生了什麼事。”

　　厲嘻嘻低下頭，小聲嘟囔：“可是我爸爸媽媽在度假……我不想打擾他們。”

　　王老師最後還是撥通了厲暖陽的電話。

　　關機。

　　又撥周薇的電話。

　　關機。

　　沒辦法，王老師隻好翻看緊急聯系人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通了，一個溫柔又有氣質的聲音傳來：“喂，你好？”

　　“您好，請問是厲嘻嘻小朋友的奶奶嗎？我是幼兒園的王老師。”

　　“我是她奶奶，請問怎麼了？”

　　王老師簡單說明了情況，強調了厲嘻嘻動手打人，對方家長很生氣，要求見面解決。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那個溫柔的聲音說：“我知道了，我馬上過來。嘻嘻有沒有受傷？”

　　“呃……嘻嘻沒受傷，但宋知之小朋友摔了一跤，有些擦傷。”

　　“那就好。”那個聲音明顯松了一口氣，“隻要我孫女沒受委屈就行。我二十分鐘到。”

　　王老師愣了一下。

　　一般來說，聽到自家孩子打人，家長都會緊張或者生氣，這位奶奶怎麼這麼淡定？

　　二十分鐘後，一輛看起來挺普通但其實非常低調的定制版商務車停在了幼兒園門口。

　　白菀從車上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