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事急辦，大事要穩。

　　誰最能沉得住氣，誰的赢面就大。

　　年輕人之所以受挫，就是因為太急功近利了，而隻要急功近利，就容易出錯。

　　在這方面上，姜老漢拿捏的相當精準。

　　半個月的時間裡，他靜靜的看着雷震大刀闊斧改革民調局，把每個科都重新捋了一遍，完成了對傳統派的替代。

　　此外還欣然接受局長的身份，在會議上也表示對先生的支持。

　　靜待它開花結果，靜待它日漸成熟。

　　“姜族長，現在調查科被先生完全抓在手中，但這些人是從别處調來的，很擅長開展情報工作。”

　　“規劃科大概有五百人，是從西北、西南等各家族子弟中選出來的，在總部接受培訓；特勤科人數不詳，是由雷震原本帶來的人組成的，基本上都屬于作戰人員。”

　　“外貿部的家族成員有五十多個，西北、西南的家族幾乎全部加入，并且在總部設立各家族的辦公室……”

　　姜家田埂上，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站在邊上，把民調局如今的情況全告訴姜老漢。

　　各個科室成員、各部門成員、總部人員分布情況，工作情況等等。

　　“塗總，你說先生到底想幹什麼？”姜老漢抽口煙搖頭道：“保持原本的樣子不好嗎？我們家族派是我們家族派，你們傳統派是你們傳統派，大家相安無事。”

　　“他就是想做家天下！”

　　“我們傳統派并未犯過錯，結果卻落得如此凄慘，實在讓人心寒！”

　　被稱為塗總的中年人滿臉苦澀，不斷的搖頭，眼中露出憤恨之色。

　　這是傳統派的老人，名叫塗有丞。

　　在傳統派黯然下台之後，裡面的很多人充滿不忿，老一輩的更是怒不可遏，但迫于雷震的強壓不敢說什麼。

　　但是不妨礙尋找其它方法，比如私下裡找到姜老漢。

　　“塗總，我的意思就是守舊。”姜老漢歎口氣道：“雖然咱們之間經常鬥來鬥去，但不管怎麼鬥，全是在維持平衡。家族做大了，你們傳統派就得壓一壓；你們做大了，我們家族派就得冒一冒，這才是對的。”

　　平衡，永遠的話題。

　　維持平衡，智者的行為。

　　隻有到了一定高度，才懂得平衡的重要性。

　　如果文官集團徹底把武官集團搞死，那他們基本上也到頭了，反之武官集團把文官集團搞死，同樣也就差不多了。

　　所以朝堂之上看似兩派水火不容，實則心裡都有數。

　　他們鬥，是要讓皇帝放心。

　　如果一家獨大了，馬上就會被收拾。

　　鬥，是平衡術，是對彼此内部的篩選以及清理，更是求存的大智慧。

　　“姜族長，你是明白人，我也是明白人，但奈何先生要做家天下。”塗有丞歎口氣道：“一旦他坐穩了，就不是你我在鬥了，而是會換兩撥人。”

　　看的很透，雷震允許下面人相互鬥，但絕不是家族派跟傳統派鬥。

　　當他掌控一切之後，不管是家族派還是傳統派全都得消失，到了那個時候也許是嫡系派跟外戚派在鬥。

　　比如孫寅虎跟朱家鬥，一個是正兒八經的嫡系派大佬，一個是最具話語權的外戚派。

　　通過這兩派的鬥争，來實現他家天下的平衡。

　　“先生雄心壯志，令人欽佩，但不應該把本來的格局改變。”姜老漢磕磕煙袋歎道：“所以得把他的老底抄掉，讓民調局恢複從前的樣子。”

　　“沒錯，這正是我來的目的。”塗有丞說道：“隻要能恢複從前，我們傳統派将全力配合姜族長。”

　　這就是來的目的，恢複舊制。

　　雖然傳統派下台了，但影響力依舊在，同樣具備破壞力。

　　傳統派知道，姜老漢也知道。

　　這麼多年根深蒂固的派系，不是說拿下就能拿下的，尤其傳統派最擅長弄權，看似不堪一擊，實則藏的很深。

　　“能攻進總部嗎？”姜老漢問道。

　　“當然。”塗有丞點頭道：“摧毀先生剛建立起來的一切，等同于摧毀西北、西南家族的信心。”

　　“再抹掉朱家。”姜老漢笑道。

　　“當然！”塗有丞也笑了。

　　裡應外合，拿下總部。

　　摧毀新建立的體系，剿滅規劃科，屠掉調查科，這就是抄雷震的老底。

　　殺人其次，毀掉信心才是最重要的。

　　“對了，先生是你未來女婿。”塗有丞說道。

　　“你也說了，他是我的未來女婿。”姜老漢笑道：“既然是未來的，就不算數，呵呵。”

　　“好，你們什麼時候動？”

　　“動的時候會通知你，記得留好路就行。”

　　“……”

　　這是從根本上擊垮雷震的機會，雖然姜老漢知道項鎮海玩的把戲，但裝作不知道，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

　　又過去六個小時，金菊打開第二張紙條：韓家調兵，前往蒙地。

　　她立即按照雷震的指示打給韓王，讓他馬上調兵前往蒙地。

　　為什麼去蒙地，不知道，但按照雷震說的去做就行了。

　　接到電話，韓王立即調兵秘密前往蒙地。

　　但他這邊剛動，就被發現。

　　電話第一時間打到姜老漢這邊。

　　“往蒙地調兵……”

　　往蒙地調兵的目的隻有一個：借蒙地進入東北！

　　因為從南面進東北需要經過中部以及東部，這兩個地方是孫家、姜家的地盤，肯定過不去的。

　　當“陸校旗”被截殺之後，東北必亂。

　　這個時候從蒙地一路向南殺過來，再加上雷震從南部牽制配合，基本上可以輕松拿下東北。

　　因為東北的小家族們全都蠢蠢欲動，隻要陸校旗死了，肯定要跟着雷震幹，因為大家都想發财。

　　“準備從後面爆我？”接到消息的陸校旗大笑道：“不愧是打仗出身的，戰術用的真不錯，哈哈哈。”

　　貿易部大肆批無息貸款是攻心，截殺陸校旗是擒王，由蒙地殺入東北是包抄，連貫的戰術策略。

　　至此，他們基本上已經看穿了雷震的套路。

　　又過了六個小時，金菊拆開最後一個紙條：帝都老地方，洗幹淨等我。

　　嗯？

　　金菊揉揉太陽穴，實在搞不懂雷震到底要幹什麼，但給她的感覺已經勝券在握。

　　讓我洗幹淨跟他一起慶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