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140章 刺殺
當天夜裡,茶馬司衙門走水的事情就傳遍了全京城。
火是從後堂值房燒起來的,還好巡夜的差役發現的早,火勢已經燒穿了賬房的窗戶,還沒燒到賬房,就被人撲滅了。
十幾号人手忙腳亂地拎着水桶往上潑,總算是将值房救了回來。
那裡頭堆的都是賬冊、文書、舊檔,全是易燃之物,若是燒起來,可了不得。
當然,光是這些,并不足以轟動全京城。
最關鍵的是,值房裡還多了兩具屍體,正是茶馬司大使周勇和他的副使劉文忠。
二人被一刀割喉,死狀凄慘。
火是從此處燒起來的,若是真燒到了賬房,火勢無法撲滅的話,這屍體恐怕要被燒的就連是誰都要認不出來。
也還好這火燒得早,若是半夜燒起來,百姓們都睡了,這火恐怕要蔓延到街道上去。
後果不堪設想。
而百姓們不知道的是,除了茶馬司,其他地方也發生了幾起動亂。
比如,趙守信的家裡。
死的人并不是趙守信,好巧不巧,趙守信正好帶着全家去村裡的老家住了幾日,他們也沒告訴鄰居,直接不聲不響的離開了,倒是像有人給他們掩護似的。
倒是有幾個陌生人,忽然死在了趙守信的家裡。
趙守信拖家帶口回來的時候,看到家裡的屍體,吓得差點魂飛魄散,立刻報了官。
官府派來的人看到地上的屍體,也是十分驚愕。
因為地上躺着的這些人,看起來都是身懷武功,卻死得十分慘烈。
并且,地上各處還有打鬥的痕迹。
實在是蹊跷,太蹊跷了。
趙守信看着那三具屍體,沒有一刻不在慶幸,自己早先便投奔了祁王,如今才能讓全家老小保下性命。
除了趙守信這兒之外,還有一處地方遇襲,不為人所知。
那正是醉仙樓的樓頂。
夜風吹拂沈絕的發絲,他帶着笑緩緩跟喬韫說了所有的安排。
“沈息早已準備好了放火的材料,比如火油和木柴,并騙周勇和劉文忠留守到深夜放火,将賬房中所有的造假文書和曆年的記錄檔案全都燒成灰燼。”
“深夜放火,無知無覺,最能掩人耳目。”
“所以我不能讓他們如願,所以提前為之。”
沈息原本的計劃已經進行到了一半,周勇和劉文忠确實是準備去放火了,隻是時辰沒到,他們坐着慢慢等。
可這時沈息的死士前來,将二人殺害。
死士留了一人,準備深夜放火。
沈絕便派了人去,幫他們一把,提前把火放了。
這個時辰,大家都還沒睡,火一出現,很快就衆人滅了,房中的屍體也能保存完好。
沈絕冷冷一笑,笑容平淡,眼眸中卻帶着幾分嗜血的殘忍。
他自然知道死士肯定會殺了那二人滅口,可是有些人可以救,有些人,他沒必要費那些功夫。
對喬韫之外的人,他從不用半分善心,這些人死有餘辜,罪有應得。
他不會傻到将他們送官,或是公平的經受什麼審判。
沈絕隻相信自己手握的“公平”,那就是,若罪無可恕,便償命。
所以之前,祁王府地牢中關押的那些人,皆是些來刺殺他的,或是原本就犯下大罪之人。
他們死有餘辜,便用來給他解毒,也算是物盡其用。
醉仙樓頂樓的燈籠晃晃悠悠地亮着,在瓦檐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暈。
喬韫呆呆的聽着他的話,卻頻頻點頭。
沈絕覺得好笑,“你聽懂了?”
“好像是聽懂了。”喬韫其實似懂非懂,她好像明白沈絕的心情,可是具體的什麼賬冊屍體,還有其中的關聯,她還是不太懂。”
畢竟此事她知道内情不多,能聽懂一半已是不易。
“屍體……意思是,死了嗎?”
喬韫問。
“是。”沈絕并未否認,“本王見死不救,你怕嗎?”
喬韫仔細想了想,搖了搖頭,“夫、夫君這麼做,一定是因為,他、他們是很壞的人。”
沈絕眸光微微一動。
“你就這麼信我?”
喬韫用力點頭。
“嗯嗯。”
“相信夫君的。”
沈絕淡淡笑了笑,不置可否,正要說什麼,卻聽到不遠處傳來幾聲聲音極短的鳥鳴。
那是暗衛的示警信号。
他偏頭看了秦晖一眼,秦晖的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劍柄。
“王爺,他們來了。”
沈絕靠在欄杆邊,氣定神閑,甚至還有閑心把喬韫往自己身側攏了攏。
“冷嗎?”
喬韫搖搖頭。
她睜大了眼睛,看着樓下的黑暗中忽然竄出三四個黑衣人,直直地朝他們撲來。
“才這麼點人?”沈絕淡淡笑了笑,“這也太看不起本王了。”
黑衣人聽到這話,更是揮刀過去,咬牙道,“交出賬冊!”
沈絕隻覺得他們蠢極了。
這些人會趕來醉仙樓,是因為去祁王府發現祁王和王妃都不在府上,他們撲了個空,卻遇到了凝霜。
凝霜偷偷告訴他們,祁王今夜帶着王妃在醉仙樓頂樓賞月,身邊隻帶了幾個暗衛。
而且凝霜說,那份能将太子罪名釘死的真賬冊就在沈絕身上,他随身攜帶,片刻不離。
據說,隻要拿下那賬冊,太子就能高枕無憂。
太子本來派他們去祁王府,就是為了銷毀那些賬冊,若是能幹脆弄死沈絕,更是一箭雙雕。
得了消息之後,他們簡直狂喜,直奔醉仙樓。
可是他們不知道,那所謂的“能将太子罪名釘死的真賬冊”,實際上足足有幾十本,那是趙守信用了好幾個月的時間複原出來,一點點讓人送到祁王府的。
那些賬冊别說帶在身上,就連放在一張桌子上,都很難放下。
“真是什麼樣的主子,養什麼樣的狗,主人笨的要命,狗又能聰明到哪兒去。”沈絕冷冷笑了笑。
“秦晖,拿下他們。”
“是!”
這些人才明白中計了,立刻就想要走,卻被秦晖帶着一群暗衛圍了上來。
幾個死士自然不會束手就擒,幾個人便打成了一團。
一時間,樓上樓下都傳來短兵相接的聲響,還有時不時傳來的慘叫聲。
喬韫有點緊張,緊緊靠近沈絕,可是她一看,沈絕今日連匕首都沒帶,看起來有些弱,于是抓起盛果釀的瓶子,抱在手上,像是時刻要沖上去砸人似的。
沈絕見她如此,覺得好笑,把她手中的瓶子奪下來。
“你别把自己傷了。”
“可是……”
“有我在。”沈絕緩緩道。
就在這個檔口,忽然,有一道黑影從側面翻上了欄杆,居然是有人繞開了下邊的防線,從外側的屋檐上摸了上來,可見身手确實矯健。
他翻過欄杆之後,手中的匕首便直直朝着沈絕刺來。
沈絕輕輕一躲,避開匕首的鋒刃,然後他伸手将那人一拽,四兩撥千斤一般,将他往對面一送,那人便失了重心,踉跄了好幾步。
喬韫看着那人,滿臉緊張的看着沈絕,似乎十分擔憂。
“夫、夫君小心。”
沈絕動作微微一滞,就是在這個時候,他像是忽然做出了什麼決定。
于是他捂住胸口,喘了一聲,“唔……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