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195章 徹查
不過,倒也不是一個後人也沒有。
喬相想到喬韫,頓時嗤笑一聲。
癡傻的後人,有什麼用?說出來讓皇後去找喬韫的麻煩,然後惹到沈絕,又給自己惹一身腥嗎?
他如今淪落至此,哪裡還敢招惹這些人。
劉安一聽,隻覺得如今的喬相,跟之前實在是判若兩人。
如今的喬相刻薄又精明,一副小人之氣盡顯,哪裡有之前風光時那副大氣的模樣。
不過喬相話雖糙,理卻沒問題。
畢竟,明家當年死的死傷的傷,知情人都知道,在那樣的圍追堵截之下,哪裡還可能有什麼後人。
“不過……”劉安小心翼翼的措辭,“皇後娘娘既然發了話,您也意思意思,派人去找找?好歹也算是對皇後娘娘盡一份心。”
“派人?”喬相慢悠悠的看了他一眼,冷笑一聲,“你看看我府上,還能派的出什麼人?”
劉安四處看了看,也覺得十分詭異,他不由得問。
“喬相,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怎麼府上,落得如此……”
喬守中便看了一眼正在屋裡吃飯的喬夫人,冷笑一聲,“府上拮據,夫人便把下人都遣散了,下人們走之前,将府上的東西能拿則拿,全部帶走,劉公公你說,這樣的夫人如何?”
劉安聞言,面容僵硬,一時間居然不知該如何評價此事。
半晌,他隻能說,“手段倒是有些,靈活。”
“不過,喬夫人為何不把那些下仆發賣了?也好過讓他們自己走。”
“呵,我倒想問她。”喬相沒好氣的說。
“所以,如今情勢劉公公你也見着了,派人,恕我派不出來,倒是公公……”喬相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他腰間的荷包上。
劉安心中一凜,下意識捂住荷包,“喬相……您……”
“這樣吧,這銀子,算是借的。”喬相走過來,不由分說地将他的荷包從他腰間扯了下來。
劉安想要掙紮,可是喬相枯骨般的手卻着實有力氣,抓着那荷包便不撒手。
“你回去告訴皇後娘娘,本官如今日子艱難,這點東西就當是娘娘賞的,本官銘記在心,至于找人的事情,本官若是手底下有了人,自然會去找。”
喬相一面說,目光又往劉安的袖口看。
劉安吓得後退了兩步,雙手死死捂住袖口,“喬相,真沒有了!”
喬相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不甘心,但還是擺了擺手,“罷了,你走吧。”
劉安如蒙大赦,轉身就要離開這個鬼地方,可他剛邁出兩步,又被喬相叫住了。
“等等。”
劉安僵在原地,喬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意有所指。
“你身上這件衣裳,料子不錯,本官衣櫃裡,除了官服之外,其他衣裳都被偷去賣了,不如……”
劉安差點哭出來,“喬相,咱脫了這身衣裳,沒法見人啊!”
“我們換嘛……诶诶,你别跑啊!”
劉安跑得比狗還快,喬相追不動,隻能作罷。
喬相将搶來的荷包偷偷塞進懷裡,轉身進屋,卻見林氏已經不見了,空留桌面上的兩隻碗,碗裡空空如也,被舔得精光。
“我飯呢!”
喬相狂怒。
劉安逃出門的時候,看到之前那位磕花生的嬷嬷,已經坐在回廊下昏昏欲睡,她一臉坦然,仿佛相府是她的,而不是喬相的。
他心中隻覺得十分詭異,迅速離開了此地。
這位嬷嬷,便是之前那位王嬷嬷。
她到了相府之後,過得實在是好,她嗓門大,臉皮厚,什麼都經曆了,如今特别知道惜福。
林氏倒是想把她送走,就算給她銀子,也想要把她趕走。
可王嬷嬷偏偏不走。
林氏隻要一提起,她就抱着林氏的大腿直哭,哭自己服侍了林氏一輩子,又被祁王府的人折磨的不成人形,能夠堅持活下來,全靠着對林氏的忠誠。
她嗓門大,一哭整個府裡都有回音,趕出去也哭得街坊鄰居都聽笑話,林氏無奈,隻能把她留在身邊。
她心思活絡,倒是個會生活的,偷偷把喬相和林氏的衣裳都給賣了,自己過得快活得很。
這可苦了林氏和喬相,二人在府上宛如乞丐,一天隻吃兩頓,一頓幹一點,一頓稀一點,勉強維持生活。
二人隻等着禁足之日到期,到時候還有機會翻身。
而此時,皇宮,禦書房中。
皇帝陰沉着臉坐在龍椅上,對面是一副悠然之色的沈絕。
方才,沈絕已經将今日的事情全部說了一遍,他先行替沈甯告了狀,倒顯得他大義凜然,替人出頭似的。
“皇兄,太子被彈劾貪墨,六皇子又中了毒。”沈絕幽幽道,“接連出這樣的事,皇兄就不覺得,是有人在包藏禍心嗎?”
皇帝面容扭曲。
太子被彈劾,還不是他沈絕在指使嗎!
包藏禍心的就是他,他還好意思說?
不過,皇帝還是忍了下來,他緩緩道。
“你想讓朕怎麼做?”
沈絕淡淡一笑。
“六皇子中毒一事,必須徹查,臣弟之前已經讓人封鎖了長公主府,在場所有人的證詞、六皇子接觸過的一應物品,全部封存。”
“臣弟将這些東西都帶來了,請皇兄過目。”
他一揮手,秦晖便将一隻沉甸甸的木箱搬了進來。
皇帝命人打開箱子,隻見裡頭是厚厚一沓證詞、物證清單,以及一隻紫檀木的香盒。
“這香盒,便是關鍵。”沈絕說。
皇帝示意後,江公公打開了香盒,正準備給皇帝看。
卻聽沈絕幽幽道,“有毒哦。”
江公公手一抖,立刻蓋上了香盒,皇帝猛地站起身後退兩步,勃然大怒,“大膽!怎麼将如此危險的東西呈這麼近!”
“沉水蓮香,皇後賞賜之物。”沈絕緩緩解釋,“皇兄,當年臣弟,便是中了這毒,才至如今地步,而現在,六皇子再次中了同樣的毒,您覺得如何?”
皇帝沉吟不語,半晌,才道。
“你想說什麼?”
沈絕坦然與他對視,“臣弟隻是不想讓六皇子白白中毒,受臣弟受過的苦,皇兄若覺得這些東西無用,臣弟可以拿回去。”
“臣弟不求解藥,隻求公道。”
皇帝沉默了。
沈絕在逼他。
前有太子被彈劾不了了之,後有六皇子中毒一事。
是繼續和稀泥,包庇皇後,還是徹查此案,隻犧牲皇後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