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嗎？”喬韫忽然湊上前，認真的盯着他。

　　“可以。”沈絕與她四目相對，淡笑道，“那你叫一聲我聽聽。”

　　“沈絕。”喬韫脫口而出。

　　她聲音軟糯又好聽，明明沒有撒嬌，聽起來卻讓人骨頭酥軟。

　　沈絕僵硬了一瞬，輕輕應聲。

　　“……嗯。”

　　喬韫聽見他回應，開心地笑起來，蹦起來撲進他的懷裡。

　　到底還是個小姑娘，雖然情窦初開，卻依舊稚嫩，她隻知道自己得逞了，很高興。

　　沈絕将她摟入懷中，手輕輕扶着她的腰，另一隻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他輕聲笑道。

　　“快些長大吧，我的喬韫。”

　　自那以後，沈絕即便再忙，也要日日去接她下學堂。

　　從此以後，那些等着下學堂之後圍堵喬韫非要送她回家的那些男學生，便再也不敢造次了。

　　畢竟，這京城誰人不知沈絕，年紀輕輕文武雙全，一個人可以打宋将軍的五個手下，這樣的功夫，哪是他們敢碰瓷的。

　　隻是他們不知道，喬韫隻是為人和善，不喜歡動手而已。

　　若是真給她逼急了，她下手可比沈絕狠。

　　不過他們還算有眼力見兒，從未真正把喬韫惹怒過。

　　一年後的秋季，兩家一塊兒參加了皇家的圍獵，此次圍獵也算特殊，女子也可以參加，喬韫覺得新鮮，自然是想試試。

　　于是在去之前，宋雲昭日日教她拉弓射箭，沈絕則負責教她騎馬。

　　在沈絕教喬韫騎馬的時候，宋雲昭便和明窈躲在暗處偷看他倆。

　　明窈使勁拽着宋雲昭的衣袖，小聲道，“夫君，你說，沈絕是不是對我們家寶寶有别的意思啊？”

　　宋雲昭咬牙，眼眸中充滿了擔憂，“我也覺得不對勁，不會是引狼入室了吧？”

　　“那是少年郎的郎嗎？還是如意郎君的郎？”明窈眼眸含笑。

　　“啧。”宋雲昭有些着急，“明窈，不要開玩笑。”

　　他看着喬韫被沈絕溫柔的扶上馬，眼睛裡都要冒火了。

　　“咱家姑娘才13歲，什麼都不懂，就被他騙了。”

　　明窈見此情況，非但不擔憂，反而有些欣慰。

　　“沈絕這樣人品才華個性都好的公子，你在京中能找出幾個來？最重要的是，你難道沒看出來，咱們家寶寶，對他中意得很？”

　　聽到這裡，宋雲昭更難受了。

　　他就是看出來喬韫很喜歡沈絕，才覺得别扭。

　　“韫韫還小，她該多看看，多見識見識，再選擇。”宋雲昭歎了口氣，“我在軍中給她物色了好幾個少年呢。”

　　“得了吧。”明窈輕輕打了宋雲昭的胳膊一下，“你什麼眼光啊。”

　　“我眼光怎麼了，我眼光可好了，一眼就看中你。”

　　“你……”明窈臉上的笑意忍不住，又輕輕的打了他胳膊一下，“你賴皮！”

　　“不過啊，你有些小看你女兒了。”明窈湊到他耳邊輕聲說了一些之前喬韫煩惱跟她傾訴過的事情，比如又蠢又醜的男同學天天堵她，宴會上遇到的纨绔公子哥兒想欺負她，愛作詩的文人要給她念詩……

　　都是宋雲昭之前沒有聽過的。

　　他聽到這些，天都塌了。

　　“你說的這些，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女兒自己都處理好了呀。”明窈一臉理所當然，“用不着你出馬。”

　　“……”宋雲昭更難受了。

　　不遠處，喬韫坐在馬上，感覺到似乎哪裡總有竊竊私語聲傳來，不由得想回頭看，卻被沈絕擋住了視線。

　　“是你爹娘。”他輕聲笑道，“别拆穿。”

　　“哦。”喬韫明白了，她還從未在爹娘面前跟沈絕如此親近過，爹爹将她保護的很好，看到這個場景，肯定憋不住。

　　不過喬韫很放心，有娘親在，肯定會把他安撫好。

　　“你爹娘很可愛。”沈絕輕聲說，“是很好的人。”

　　“當然。”喬韫驕傲挺胸。

　　“所以……才能生出你這麼可愛的姑娘。”沈絕道。

　　“……”喬韫聽到這話，冷不丁臉就紅了，“你，你……你幹嘛啊……忽然說這個。”

　　“是熱了麼？臉怎麼這麼紅？”沈絕故意逗她。

　　“你好煩……”喬韫捂着臉，恨不得躲起來。

　　終于到了圍獵的時候，喬韫騎着馬兒一身火紅色的衣裳，在人群中煞是顯眼，她一路縱馬飛馳，仿佛一團移動的小火苗，面容明媚含笑，一回眸便是傾倒衆生的風姿。

　　而另一邊，沈絕一身白衣，清冷又高挑，他傲視萬物，仿佛任何事物都不可能落入他的眼底，除了那個人群中帶着幾分飒爽的姑娘……他的眼底裡幾乎隻裝了喬韫，其他什麼都看不見。

　　二人一路騎射，縱馬入森林，卻在林間遇到了一大一小兩隻白狐狸。

　　喬韫一眼便看到它們，卻沒有拔箭，反而飛快下了馬，将它們兩個全部抱在了懷裡。

　　沈絕遠遠地見她忽然下馬，立刻沖上前來，語氣有些淩厲，“你知道下馬有多危險嗎！快上來。”

　　喬韫有些慌亂的擡頭看着他，眼眸中帶着幾分哀求。

　　“幫幫我，沈絕。”

　　“……”沈絕一眼看過去，便看到她那雙濕漉漉的眸子，還有她胳膊下的兩隻小東西，一大一小，兩隻的眼神都跟她一模一樣，都那麼可憐巴巴的。

　　他實在是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

　　“給我一隻。”

　　喬韫頓時欣喜起來，将大的那隻遞給他。

　　“抱着兩隻狐狸，我實在是沒辦法騎馬，還好你過來了！”喬韫抱着小狐狸上了馬，笑眯眯的看着他，“沈絕，有你在真好！”

　　“呵。”沈絕冷笑一聲，“這時候倒是嘴甜。”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是要将它們帶回去養嗎？”

　　沈絕無奈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懷中的母狐狸，心中也是蓦的一軟。

　　“這兩隻狐狸估計也是誤入獵場，它們在野外過得自由，還是不要禁锢它們。”沈絕說，“我帶你去獵場邊緣，将它們放走吧。”

　　“那再好不過了。”喬韫用力點點頭。

　　二人便沒再管圍獵的輸赢，直接肩并肩騎着馬，一人抱着一隻狐狸，将它們都帶去了獵場邊緣，放了出去。

　　兩隻白狐狸感激的看了他們二人一眼，飛快的跑遠了。

　　喬韫輕輕一笑，看向沈絕，“怎麼辦，你圍獵沒有第一名了。”

　　“有什麼了不起。”沈絕重新上馬，勾唇看着她，“圍獵的虛名，你在乎嗎？”

　　喬韫搖搖頭，笑道，“不在乎。”

　　兩人相視一笑，肩并肩騎馬回營。

　　……

　　喬韫十五歲那年，宋雲昭和明窈給她辦了一場正式的及笄禮。

　　這次及笄禮，宋雲昭和明窈請的都是親近之人，宣布及笄禮開始後，明窈親自在賓客的注視下，為喬韫簪發。

　　明窈看向梳着少女發髻的女兒，看着她明媚的容顔，眼眶蓦然發紅。

　　“我們家小豬寶寶長大了。”

　　“娘親。”喬韫看着她哭，自己也想哭。

　　“我的女兒，一定能順遂無憂，幸福一生的。”明窈垂眸，輕輕的抱住她，“乖女兒，娘親會一直愛你。”

　　喬韫眼眶微紅，眼淚莫名泛起來。

　　沈絕站在賓客之中，靜靜地注視着她，眼眸沉穩，令她感到安心。

　　等到儀式結束，賓客們都去吃茶說話的時候，沈絕将她帶到無人處，從懷裡拿出一個修長的錦盒。

　　喬韫心中一動。

　　沈絕将錦盒遞給她，輕聲說，“送你的及笄禮。”

　　喬韫接過來，小心打開一看，裡頭躺着一根白玉簪。

　　那簪子玉質溫潤，雕着一朵半開的白玉蘭，花瓣的弧度恰到好處，是一體雕刻而成，看起來便十分貴重。

　　“這太貴重了……”喬韫擡頭看着他。

　　“所以與你适配。”沈絕不等她說完，便打斷了她的話語。

　　喬韫整個人呆住。

　　“這是母親的傳家物，是……給未來的兒媳的。”沈絕說到這裡，語氣鎮定，可耳根已經不受控制地開始泛紅。

　　“你今日及笄，已是成人，所以我想問你。”沈絕繃緊的手指暴露了他緊張的心情。

　　“問我什麼？”喬韫問。

　　“你……願意嫁給我嗎？”沈絕問。

　　“……這麼快嗎？”喬韫驚愕看着他。

　　他還以為沈絕要先說喜歡她，然後再循序漸進。

　　可是沒想到，他居然如此直接……

　　“我本以為我能忍的。”沈絕看着她的眼睛，緩緩道，“我對自己的忍耐力，一直很有信心，可……”

　　“可這幾日，我沒有辦法再克制，喬韫，我很确定，非你不娶。”

　　“所以，我不打算等了。”

　　沈絕上前一步，沉沉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我想娶你，可以嗎？”

　　喬韫臉上早已泛起紅，她咬着唇，想了很久，終于還是輕輕開口。

　　“那你，幫我戴上吧。”

　　“我接受了。”

　　沈絕呼吸微沉，眼眸中已滿是柔情與喜色。

　　他含笑，擡起手，輕輕幫她戴上白玉蘭簪子。

　　二人靠得很近，沈絕輕輕替她撫了撫耳邊的發絲，聲音中帶着幾分蠱惑。

　　“我可以親你嗎？喬韫。”

　　“……你可以不用問的……唔……”

　　二人便這樣，站在無人的廊下，在溫暖的陽光中第一次親吻對方。

　　兩年後，沈絕高中狀元，成為大鄒朝最年輕的狀元郎。

　　而喬韫考上了女官，正式入朝為官。

　　不久後，沈絕帶着一百二十八擡聘禮，以令京城人咋舌的規格，迎娶了他的青梅竹馬，他的心上人喬韫。

　　兩人拜堂時，四位父母都在場。

　　宋雲昭雙眸通紅，也是不舍，也是高興，明窈一直盯着喬韫看，臉上含笑，眼角也有淚光。

　　周錦姝和葉銘卿也是欣慰至極，喬韫是他們看着長大的，這姑娘不管為人處事，還是心性，都是一等一的好。

　　兩人都覺得，沈絕能娶到她，實在是天大的福氣。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洞房花燭夜，沈絕用那柄喜秤挑起蓋頭的時候，喬韫仰着臉看他。

　　燭火跳了跳，他的眼睛在燭光裡顯得格外清亮。

　　“夫君。”她彎彎的眼眸朝他笑。

　　“我好餓，洞房之前，先吃點東西吧？”

　　（番外完結·全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