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5章 毒發
“大人,她嫁過來沖喜,就是抱着别的目的!具體什麼……老奴是真的不清楚啊!”
“她,她原本的婚約是跟太子殿下!有可能……有可能是想替人探明祁王殿下如今的身體狀況!”王嬷嬷絞盡腦汁,拼命想把一切都甩到喬韫的身上。
反正喬韫是個傻子,根本就沒法解釋清楚,在喬府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老奴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冤枉啊大人!”王嬷嬷哭喊道。
“是是是!就是大小姐!”一旁的轎夫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是大小姐指使嬷嬷,嬷嬷指使小的!”
王嬷嬷聞言,狠狠瞪了他一眼。
秦晖見他們狗咬狗,似笑非笑,正要開口,卻聽到後邊傳來淡淡的咳嗽聲。
這一聲咳嗽雖然聲音不大,卻仿佛平地一聲驚雷,震得當場的人都瞬間安靜下來,頓時不敢說話。
秦晖立刻閃身來到祁王的身側,單膝跪下,全然沒有方才那股高高在上的氣勢,隻半垂着頭,雙手抱拳,恭恭敬敬候着。
“王爺請吩咐。”
“……”祁王頓了頓,終于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猶如清澈山泉,金石相擊,清冷又矜貴,卻帶着幾分厭世以及,壓抑着的淡淡殺氣。
“聒噪的東西。”
“處理掉,扔遠點。”
他的話語間帶着幾分嫌惡,仿佛看到了什麼髒東西。
秦晖立刻應聲,“是!”
王嬷嬷和轎夫瞬間愣住了。
處、處理掉?
王嬷嬷頓時想起當時在府中看到的那一大片血迹,還有秦晖當不以為意的解釋——“不懂事的下人罷了,人頭滾落,流了一地的血,腥氣太重,王爺聞了頭疼。”
蒼天啊,她不過是來送嫁罷了,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
喬韫,都是喬韫!
王嬷嬷發瘋一樣大叫起來。
“那喬韫才是罪魁禍首,她就是晦氣!一旦跟她扯上關系,所有人都要倒黴!我們都是無辜的,都是她的錯,都是她!”
見祁王沒動靜,王嬷嬷更是破防。
裝什麼裝?還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王爺呢?實則皇上早已将他棄之敝履,所有人都隻等他死,好瓜分他所占有的那些兵權勢力!
如今的祁王,哪裡比得上他們的喬丞相在朝廷呼風喚雨!
她王嬷嬷也不是吃素的,好歹也是跟着喬夫人的老家仆,知道多少宅子裡的往事,若是自己出了事,喬夫人也不會不管她。
如此一想,王嬷嬷更是破罐子破摔,大喊道。
“老奴何其無辜!錯在喬韫,可老奴是喬夫人的随身嬷嬷!若是殺了我,您便是得罪了喬府!更是得罪了喬夫人!到時候恐怕沒有好果子吃……”
“啧……”祁王眉頭微動,終于側身,不耐煩看向王嬷嬷。
王嬷嬷一瞬間看到祁王的面容,如同傻子一般僵住了。
她滿腦子瞬間都是當時在京中流傳的一句話。
沈絕一瞥,宛如天神降世。
隻不過,如今的這位天神,是煞神。
便見得風雪之中,祁王沈絕側過臉來,精雕玉琢而成的完美面容上略顯病态的蒼白,隻有一雙漆黑的眼眸冷冷掃向王嬷嬷,帶着幾分戾氣與殺意。
“喬夫人?”
聲音陡然變得嘲諷。
“算什麼東西。”
王嬷嬷哪見過這樣的一雙眼睛,他的瞳色如墨一般深黑,可眼眸中卻像是有血絲湧動。
墨色的瞳孔中暈染着幾分妖豔的紅,讓他看上去就像是個吃人精氣的妖魔。
隻見他稍稍一擡手,還未開口,周圍便默默無聲如雨點一般落下了無數個黑衣人。
這些人仿佛沒有氣息的人偶,神出鬼沒。
下一瞬,他們同時朝着沈絕的方向半跪行禮,動作整齊劃一,看着沈絕的眼神中,無一不流露出崇拜與臣服。
這一瞬間,仿佛沈絕就是天地間的主人,是他們的一切。
隻要他開口,整個天下都是他的囊中物。
王嬷嬷哪裡見過這種架勢,她當即吓得雙腿癱軟,連站都站不起來,實在是那些黑衣人一個個身上都充滿了殺氣,讓人一口氣都喘不上來。
正在最緊張的關口,她卻聽到沈絕開了口,此時他的聲音甚至是溫和帶着笑意的,悅耳至極,可是實際聽起來卻如催命符。
“既這麼舍不得主子,便将她剁碎了給喬夫人送去,也算成全她一片心意。”
“是。”秦晖立刻應聲。
剁……剁碎?這一句話更如同火上澆油。
王嬷嬷聽到這句,吓得屁滾尿流,終于徹底昏死過去。
那些黑衣人見怪不怪,立刻動了起來,将那沒暈過去的轎夫敲暈,利索地将二人如麻袋一般拖了下去。
秦晖卻快速上前,小心看了看沈絕的臉色,十分擔憂。
“王爺,您沒事吧!”
隻見沈絕此時面色蒼白如紙,修長的手指攥着大氅衣襟。
他面容上卻僅現微微不适,眉頭有些蹙起,幾絲黑發從耳側落在面頰旁,更襯得他臉色蒼白如雪一般。
隻有白皙手背上暴起的青筋,顯示着他如今正在承受着怎樣的痛苦。
“王爺……屬下立刻去地牢弄個人……”
“不必。”沈絕壓低聲音,眉眼中卻凝聚了絲絲縷縷的戾氣。
秦晖十分擔憂,卻不敢違抗沈絕的命令,隻能幹着急。
他自小跟随沈絕,對他的脾氣十分了解。
王爺從前便清高孤傲,那一年中毒之後,更是變本加厲,如孤峰上的松柏,孑孑而立。
也正是如此,他思慮過重,身子更是每況愈下,雖然有各種名貴藥材吊着,卻半點也不見好。
雖然不像外界所傳言那般快要死了,可一旦毒發,他便要忍受着非人的折磨。
那毒着實陰狠,毒發時,不僅渾身疼痛,而且全身血液滾沸難忍,往往要見血才能平息他的戾氣。
所以現在,他雖是虛弱病态,可秦晖卻見沈絕眼眸之中,隐隐藏着滾滾殺意的洪流……這絕對是毒發了,若是不及時施針用藥,便免不了要見血。
“不必麻煩。”沈絕聲音平靜,秦晖卻知道王爺此時平靜之下隐藏着瘋狂。
“去踏雪閣。”
秦晖心中一咯噔。
踏雪閣……那沖喜的新娘,如今所在的“洞房”,就是踏雪閣。
那新娘,恐怕是活不過今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