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220章 衣兜
“那就多謝皇兄了。”沈絕最終還是客氣起來,給了皇帝一個台階下。
皇帝見他終于低頭,心中倒是生出些許的征服感,暢快許多。
罷了,廢皇後如此,也不一定是與沈絕有關系。
沈絕雖然嘴皮子利索,到底是個半廢之人,家裡還有個傻王妃,他每日花時間陪着,所有人也都是看在眼裡。
再怎麼誇張,也不至于人坐在府上,便能攪得朝堂大亂吧?
若這些事都能算在沈絕頭上的話,有這麼滔天的本事,那他這個皇帝也不必做了。
按照太醫所說,沈絕最後的日子也近了,倒也不必如此苛責。
“既然如此,就這麼定了,你身子不好,秋獵……你随意帶人,馬車的形制也不必拘泥了,都按最好的來,接下來的日子,你便回府裡好好養着吧。”皇帝緩緩道。
“多謝皇兄照拂。”沈絕淡笑行禮。
二人便離開了禦書房。
外頭早有太監候着,安排了轎子,擡二人出宮。
江公公早已不見蹤影,看來是不想再受一次折磨,沈絕也不想與喬韫再受那破馬車的折磨,早早便安排了自家馬車在宮門口候着。
直到上了車,喬韫才放松下來,癱在沈絕的懷裡,四肢伸展,長舒一口氣。
沈絕輕笑一聲,手指輕輕拂過她的碎發,然後揉了揉她的耳垂。
他滾熱的手稍稍一動,喬韫的耳朵便紅了一些。
“累了?”
“嗯。”喬韫扯開他的手,轉身抱住他,将腦袋埋進他的懷裡。
“演技不錯。”沈絕淡淡道。
“跟你學的。”喬韫在他的懷裡悶聲說。
“那你倒是青出于藍。”沈絕輕柔的摸了摸她的後腦勺,“下次……”
他本想說下次不必哭那麼傷心,可一想到她當時落淚的模樣不像僞裝,心中不免被扯了一下,有些微微抽疼。
“罷了,這種下次,還是少一些為妙。”
聽到沈絕的話語,喬韫反而悶在他的懷裡輕聲笑了笑。
“嗯。”
不過多時,喬韫心情便恢複了許多,她與沈絕說起與皇上說的那些話,一面說,一面順手從兜裡掏出一些花生來,順便遞給沈絕一些。
沈絕看着她如此絲滑的動作,不免挑眉。
“何時帶的?”
“随身帶的。”喬韫幹脆翻開兜給他看。
好嘛,一兜子零嘴。
這倒也罷了,最關鍵的是,府中的制衣也不知道何時改進的衣裳設計。
他們給喬韫做的衣裳,表面尊貴華麗,實則内裡大有乾坤,給她縫了好幾個特制的口袋——用來裝吃的。
不僅如此,這些小口袋設計的地方尤其講究,即便喬韫給它們都塞滿,看起來也如正常一般,不會被人看出來。
“他們在這些地方,倒是用心。”沈絕無奈扶額。
“嘿嘿。”
而禦書房中,皇帝待二人走後,才發現屋内的空曠,大喊了幾聲“來人”,這才有奴才進來伺候。
皇帝蹙眉看着他們。
“江德人呢!”
“回禀皇上,江公公忙得團團轉呢,剛去了禦膳房和太醫院,為您準備降火去頭疾的藥膳。”
聽到這個,皇帝的脾氣才稍稍緩和了些,口中卻依舊嘀咕。
“他這狗東西,真不是因為躲着沈絕?”
“江公公哪敢不陪着您啊,他真是去準備藥膳去了,江公公擔憂您的身子呢!”那小太監安撫道。
“哼。”皇帝冷哼一聲,将手中的奏折一甩,“去讓人把太子叫來。”
接下來的幾日,京城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太子複出的消息傳遍了朝野,有人歡喜有人愁,更多的則是在觀望。
沈息倒是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他春風得意,四處晃蕩,走路都帶風。
他每日早出晚歸,忙着安排秋獵的事宜,從圍場選址到獵場布防,從随行官員名單到宴席菜單,事無巨細,都要親自過問。
他手底下為數不多的人被他折騰得人仰馬翻,他也不管,誰讓他心情大好,幹事的勁頭十足呢。
唯一讓沈息頭疼的,是他的老丈人。
喬相自打解除禁足之後,就像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隔三差五就往太子府跑。
每次來,不是哭窮就是打秋風,今日借幾匹布,明日要幾壇酒,後日幹脆直接開口要銀子。
沈息一開始還應付幾句,或是推給喬婉,後來連喬婉都煩了,便讓門房擋着,說人不在。
喬相也絕不空手而歸,每回來多多少少要弄點東西走才罷休。
如今沈息最期待的事,卻不是秋獵,而是凝霜的密信。
那丫頭的信總是來得及時,字裡行間透着一種讓他安心的笃定。
她告訴他,沈絕近日身子愈發不好了,連輪椅都很少下,整日在府裡躺着,飯也吃不下幾口。
除了沈絕的壞消息之外,她還時常給他支招,讓沈息數次都覺得,這凝霜實在是太能幹了,日後等沈絕死了,一定要調回來重用!
沈息每次看完信,都覺得自己的勝算又多了一分。
與沈息的春風得意不同,喬婉這幾日過得不太順心。
太子給她弄了一匹小馬,說是從西域運來的良駒,性情溫順,最适合女子初學時騎。
喬婉滿心歡喜地去了馬廄,可那匹馬一見她,便扭過頭去,連正眼都不看她一眼。
她好不容易翻身上馬,那馬便原地轉圈,怎麼都不肯往前走。
她拿鞭子輕輕抽了一下,那馬猛地一蹿,差點把她吓瘋。
喬婉臉都白了,死死抓住缰繩,卻還是被猛的甩了下來,掉在泥地上,新的騎裝上沾滿了灰。
教她騎馬的人見狀偷笑,喬婉大怒,用馬鞭抽了人一頓,便将人趕走了。
此後便沒人敢教她。
喬婉去找太子哭訴,想讓他親自教,可太子瞬間冷臉。
“沒看到孤在忙什麼大事嗎?哪來的空陪你騎馬?原以為你已經懂事了,怎麼如今又來鬧?”
一句話将她的訴求堵了回去。
說完之後,他又照慣例安撫。
“孤重新找幾個人教你便是。”
喬婉沒辦法,隻能自己硬着頭皮學。
與此同時,祁王府後院的馬場裡,喬韫正站在一匹棗紅色的小馬面前,仰着臉看它。
那馬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看到喬韫,便低着腦袋,在她身上嗅來嗅去。
馬兒呼出的熱氣噴在喬韫臉上,她忍不住笑出聲來。
“好癢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