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333章 我醋得都快酸死了,所以忍不了
蘇府裡,已連夜撤下喜事布置。
梨子坐在窗邊矮杌上,兩隻手撐着腮幫子,對着窗外桂花樹唉聲歎氣。
“這都什麼事兒啊……”
她耷拉着腦袋,像隻霜打的茄子。
“我都在咱們府裡大大小小丫鬟面前可勁兒炫耀過了,說我馬上就是王妃身邊的大丫鬟了,連廚房王嬸都答應給我多留一碗桂花圓子當賀禮的……”
“這下可算好了,太後突然就這麼沒了,我的光明前程也擱置了。”
蘇軟歪在窗下的矮榻上,手裡捏着白玉蘭簪花慢慢轉着,目光卻落在虛空裡的某一點上,神思明顯不在這裡。
腦子裡亂糟糟的。
太後薨逝得太突然,太蹊跷。
上次宮宴一面,印象裡那位太後精神矍铄,端坐鳳座上和一衆命婦說笑時中氣十足,瞧着絕不是個短壽之人。
怎麼會突然就沒了?
蘇軟眉頭微微擰起,直覺告訴她,這事跟拓跋淮無脫不了幹系。
以他睚眦必報的性子,絕不會對今日之辱善罷甘休,既動不了晏沉,便一定會想辦法從别的地方下手。
正想着,忽然被人從背後抱住。
一隻手臂從她腰側穿過來,掌心貼着她小腹微微收緊,緊接着一道溫熱的呼吸落下來,輕輕蹭在她耳廓邊。
蘇軟愣了一下,往旁邊微一偏頭,便對上晏沉微微低下來的視線,
他不知什麼時候來的,梨子也不知何時退了出去,屋裡隻剩他們兩人。
“你怎麼這時候來了?”
按理說太後薨逝,皇帝要率百官哭靈守孝,連蘇父都匆忙換了朝服進宮,晏沉這個攝政王更該待在宮裡才是。
“去宮裡哭太後?”
晏沉在她耳畔笑了一聲,尾調微微上揚,聽不出半分哀戚的意思。
“當年先皇殺我母妃時,可是這位太後娘娘親手往他手裡遞的刀子。”
“我怕自己在靈前憋不住笑出聲,便隻好悲痛過度,病倒在府裡了。”
蘇軟心裡一酸,擡手覆上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背,輕輕摩了摩,又将自己往他懷裡貼近,讓他抱得更實在些。
沉默了一會兒,才斟酌着開口,“阿沉,我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嗯?”
晏沉微微偏頭,對上她視線。
蘇軟把簪子擱回一旁的小幾上,轉過身來正對着他,表情很認真。
“上次宮宴上我見太後身子骨硬朗,近來也沒聽說太後有恙的消息,怎會突然薨逝?難保不是有人從中作梗。”
“太後是皇帝的親娘,他就算再怎麼想除掉你,也不至于拿自己親娘的命來鋪路,便隻剩下一個拓跋淮無了。”
“可我真的想不明白……”
蘇軟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他費這麼大的周折去動太後,就隻是為了阻止我們成婚?我總覺得不至于此。”
“他有的是别的法子來惡心咱們,犯不着冒險去動太後,萬一被皇帝察覺,他和皇帝的合作就進行不下去了。”
晏沉擡起指尖,将她擰緊的眉心輕輕揉開,才語氣散漫地開口。
“無妨,拓跋淮無玩來玩去,也就那些沒用的招數,至多不過把殺人這事栽到我頭上,逼晏雲季向我動手而已。”
蘇軟聽完這話立刻反應過來,擡手在他胸口輕輕戳了一下,“所以,這才是你稱病不去宮裡的真正原因?”
晏沉被她戳得微微後仰,笑着握住她戳過來的手指,攏進掌心裡。
“不是。”
蘇軟眨眨眼,等他說下去。
晏沉低頭在她指尖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眼尾彎起一道溫軟的弧度。
“是我想來見你。”
“我想告訴你,隻管安安心心等着做你的新娘,其他任何事都交給我。”
蘇軟腦子的弦一繃,下意識問。
“……還要成親?”
晏沉臉色瞬間沉下來。
他好看的眉毛微微擰起,唇線壓成一道不怎麼高興的直線,整個人身上那股懶洋洋的勁兒一下子收了大半。
“你不想?”
蘇軟一看他這表情,趕緊湊上去勾住他小指指節,一臉誠懇地哄,“我不是不想跟你成親!你别急呀!”
“隻是現在這形勢,太後突然薨逝,舉國哀喪,你若執意這時大婚,那不是正好把把柄遞到皇帝手裡去了?”
“到時候朝堂上口誅筆伐,天下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給淹死。”
“……唾沫星子?”
晏沉偏了偏頭,表情萬分嫌棄。
“有點惡心。”
蘇軟被他這重點帶偏了一瞬,又氣又好笑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我跟你說正經的呢!”
“我也跟你說正經的。”
晏沉目光落回她臉上,燭火在他眼底一跳,将一對瞳仁映得又亮又深。
“我娶你,娶定了。”
“太後薨逝也好,天塌了也罷,三日之後你必須穿着嫁衣從蘇府出來,那頂花轎也必須停在我王府門口。”
蘇軟被他語氣裡的笃定震了一下,定定地看了他幾息,試探着問。
“你是不是已經想到辦法了?”
“嗯,想到了。”
晏沉突然伸手扣住她膝彎,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将人從矮榻上整個抱起來,轉身往内室拔步床上走。
“走吧,去床上我慢慢告訴你,順便……嘗嘗你的唾沫星子。”
蘇軟本能地環住他的脖子,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後,耳根“騰”地一下燒起來,在他肩頭用力拍了一掌。
“晏沉!”
“在呢。”
晏沉不躲不避,兩步便走到床邊将她放到床面上,随即傾身壓下來。
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已探到她腰間,勾住那根系帶輕輕一扯。
“不是說好今天不要嗎!”
蘇軟趕緊偏頭躲開他迫不及待壓下來的唇,兩隻手抵在他胸口将人輕輕往外推了推,壓低聲音急急地阻止。
“我明天還要……唔!”
話沒說完,唇便被堵住。
他吻得又纏又用力,直到她氣息徹底亂了才稍稍退開半分,額頭抵着她的額頭,呼吸灼燙地落在她唇面上。
“我反悔了。”
他聲音啞啞的,純無賴勁兒。
“你今天和那個男人走得太近了,我醋得都快酸死了,所以忍不了。”
“……你說秦沐陽?”
蘇軟一想起張大強就哭笑不得,“可你那會兒不是說你不生氣的嗎?”
“沒生氣,是吃醋。”
晏沉理直氣壯地打斷,低頭又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這次比方才更久。
“蘇軟,我就是這麼小氣的人。”
“你對我笑一下,我就恨不得把全天底下最好的東西都捧到你面前來,你對别人笑一下,我就恨不得弄死他。”
蘇軟偏頭躲開他追過來的第二吻,聲音也帶上幾分氣息不穩的軟。
“有印兒啊……”
晏沉動作微微一頓。
他垂眼看了她幾息,似乎在認真權衡什麼,然後忽然扣住她的腰,将人整個翻過去,讓她面朝下趴在枕頭上。
自己則從背後貼上來,薄唇隔着單薄的中衣,落在她後背的蝴蝶骨上。
“那我這樣親你。”
他聲音黏糊地悶在她背脊的衣料裡,癢得蘇軟整個人都縮了一下。
“好不好?”
“不好。”
他很耐心地,一下一下啄。
“好不好?”
“……不好。”
他沿着她的脊柱一路往下吻去,每落下一吻,便又問一次。
“好不好?”
直到聽到她顫巍巍地應。
“好。”
蘇軟被他從背後壓着,整個人塌進柔軟的枕面裡,用力咬着枕頭邊角。
“疼!”
“乖寶不疼……”
晏沉額頭也是汗涔涔的,齒尖輕輕磨着她,溫柔小意地哄着她。
“我輕輕的。”
……
風從院牆外漫進來,将院裡那棵金桂吹得輕輕一顫,花粒簌簌落下,馥郁的香氣便一層接一層地堆疊起來。
月亮從雲層後探出頭,将窗棂的影投在牆上,又被風搖碎成一地斑駁。
夜色,濃得化不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