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190章 龍爺爺,你這兒有媚藥嗎?
“行了行了,别煽情。”
龍老看她那副眼眶紅紅的樣子,趕緊擺擺手,一臉嫌棄地别開眼。
“我這一輩子也沒個老伴兒,最不會哄你這種嬌滴滴的女娃子了。”
“你要哭就找你那渾小子哭去,别在我這兒掉金豆子,我可招架不住。”
蘇軟被他這副口是心非的樣子逗得直樂,也不戳穿他,隻将瓷瓶仔細收進袖中,卻也沒急着起身告辭。
龍老看她這樣,便知她還有話要說,于是抄着袖子眯眼看她。
“怎麼?還有事兒?”
蘇軟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聲音,“龍爺爺,你這兒有媚藥嗎?”
龍老眼皮子狠狠抽了一下。
“……什麼東西?”
“媚藥。”
蘇軟面不改色,又重複了一遍。
“就是合歡散啊春風渡什麼的……總之,就是男女之間用的那種。”
她說的直白坦蕩,連個彎兒都不帶打的,倒是龍老那張老臉“騰”地紅到耳根,連胡子都跟着抖了兩抖。
他下意識往門口瞟了一眼,然後又轉回來,瞪圓了眼珠子看着她。
“你問這幹什麼?給晏沉用?”
他輕“啧”一聲,上下打量了蘇軟一眼,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我瞧他盯着你那樣兒,跟餓了三天的狼盯着一塊肥肉似的。”
“你應該……用不上這東西吧?”
蘇軟被他說得臉一熱,趕緊搖頭。
“當然不是!”
晏沉那精力,不用藥都跟用了藥似的,真用藥不得把自己折騰死?
她還想多活幾年呢。
蘇軟趕緊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煞有介事的表情,開始胡謅。
“明日我不是要去宮裡赴宴嗎?我看話本子裡寫多了,那種宴會上,十場有八場都有人會被下藥陷害。”
“如今我跟王爺定了親,明裡暗裡肯定有很多人看我不順眼,萬一趁機給我下藥害我怎麼辦?所以我想問問你這裡有沒有那種能一切媚藥的解藥?”
龍老聽完,忍不住笑。
“你這丫頭,話本子看多了吧?”
他搖了搖頭,拿起搗藥槌在案闆上敲了敲,語氣無奈。
“有那渾小子在,誰敢給你下藥啊?他那人精得跟鬼似的,下手又黑又狠,不要命了才往你身上動心思。”
“萬一呢?”
蘇軟不肯放棄,又往前湊了湊,雙手合十舉在胸前,可憐巴巴的。
“防人之心不可無呀,您若手裡有解藥就給我一份,有備無患嘛。”
龍老撚了撚胡須,沉吟片刻。
“有倒是有。”
蘇軟眼睛一亮,立刻從藤椅上站起來,笑眯眯地湊到他面前。
“那趕緊給我!”
龍老被她這急吼吼的樣子逗得又笑了一下,轉身走到藥櫃前,拉開最上層一個抽屜,摸出一隻青瓷小瓶。
“這藥對大多數媚藥是有用的,就算藥性烈的也能壓制兩個時辰,之後再輔以針灸,也能盡數解掉,不過……”
他眉頭微微擰了起來。
蘇軟正伸手去拿那藥瓶,見他話說一半便停了,不由追問。
“不過什麼?”
龍老輕歎一聲,“不過這世間之毒有千千萬萬種,我從前托大,自以為嘗遍百草,便能解這世間萬毒。”
“直到遇上晏沉身上的毒,才知這毒術人外有人,再不敢說萬無一失。”
“……什麼?”
她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嗡”地一聲炸開,臉上的笑也微微凝住了。
“晏沉中毒了?”
龍老表情也跟着一僵,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懊惱,顯然是自知說漏了嘴,正琢磨着怎麼才能把話圓回去。
“那什麼,也不是很……”
“藥抓好了?”
兩人同時轉頭。
便見晏沉正站在門邊。
他不知什麼時候來的,一隻手閑閑地搭在門框上,半邊身子倚着門框看他們,臉上挂着一層極淡的笑。
蘇軟心頭一緊,幾乎是本能地飛快伸手,一把抓過龍老手裡那隻青瓷藥瓶,胡亂塞進了自己的袖子裡。
“好了好了!”
她堆起一個燦爛的笑臉,主動迎上兩步,“正要去找你呢,你就來了。”
晏沉視線落向一旁的龍老。
後者已别過頭去,假裝在整理案台上的藥材,一臉“我什麼都沒說”。
然後目光又轉回蘇軟,掃了一眼她那隻不自然地垂在身側的袖子。
到底也沒多問。
隻走過去拿起桌上那幾包給蘇擎備好的藥,另一隻手自然而然地牽起蘇軟的手,指尖扣進她指縫間。
“走吧。”
蘇軟被他牽着往外走了兩步,忽然又想起什麼,扭過頭看向龍老。
“可是……”
她話還沒說完,龍老便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飛快地擺了擺手。
“走吧走吧,我還忙着呢!你明日還要進宮,早些回去歇着!”
說完便轉身背對他們,拿起搗藥槌對着藥臼裡那團綠瑩瑩的藥泥“咚咚咚”地搗起來,一副“我忙得很”的架勢。
蘇軟見他此地無銀三百兩,心裡那點疑慮更深了幾分,正想再說什麼,晏沉卻已牽着她将人帶出了竹門。
日落西斜,晏沉牽着蘇軟往前走。
夕陽将兩人的影子拉得細長,在青石闆路上交疊又分開,分開又交疊。
蘇軟心不在焉。
她滿腦子都是龍老那句說到一半咽回去的話,那躲閃的眼神,還有晏沉适時出現将她帶走的時機。
“晏沉。”
她忽然停住腳步。
晏沉被她一帶,也停下來看她。
逆光裡,他的輪廓被夕陽勾出一層金邊,眉骨深邃,眼底的光卻柔和。
“怎麼了?”
蘇軟擡頭看着他,聲音很沉。
“你中什麼毒了?”
晏沉像是早就預料到她會這樣問,隻是在等她開口的那一刻。
他表情沒什麼變化,笑着擡起她那隻被他牽着的手,低頭親在手背上。
“怎麼?擔心我?”
語氣散漫,像往常每一次插科打诨那樣,輕飄飄地把話題往旁邊帶。
蘇軟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我不是在跟你調情,”
她把手從他掌心抽出來,一臉認真的地盯着他,“我在問你正經的。”
晏沉唇角的笑也慢慢斂下去。
“不是什麼嚴重的毒。”
他沉默一瞬,擡手捏住她耳垂,指腹在貼着那塊軟骨安撫似的蹭了蹭。
“不過是不小心中了算計,老頭子也一直在想辦法,不會有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