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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默認 第466章 蘇軟,誰教你說的?(禮物之王加更)

  拓跋淮無這才起身,緩步踱到晏雲季面前,在離他三步遠處站定,低頭看着他蜷縮在地上不住發抖的樣子。

  “當然是讓陛下高興的藥。”

  他嘴角慢慢彎起來。

  “也是讓陛下乖乖聽話的藥。”

  晏雲季牙關咬得死緊,拼盡全力才顫抖着擠出一句斷續的話來。

  “不……不可能……那藥我明明找太醫查過……沒有問題……”

  拓跋淮無笑得更深了。

  他轉身從桌上托盤中端起一隻早準備好的空藥碗,碗沿幹幹淨淨的。

  “藥沒問題。”

  他拿着碗走回晏雲季面前,蹲下身來,将碗舉到他眼前輕輕叩響。

  “那碗呢?陛下也查過了嗎?”

  晏雲季瞳孔驟然一縮。

  拓跋淮無指尖沿着碗沿慢慢滑了一圈,“這碗沿塗了大劑量的黎粟散,日複一日,任你是鐵骨鋼皮,兩個時辰不用,也隻會像條狗一樣……”

  他将碗沿湊到晏雲季鼻尖前,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貼着耳廓落下來。

  “在我腳下殘喘求饒。”

  晏雲季整個人開始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他已聽不清他在說什麼,目光死死黏在那隻空碗上,像溺水的人看見一根浮木,哆嗦着伸出手去。

  “藥……給我……”

  拓跋淮無将碗往他指尖送了半寸,在他即将碰到碗沿的前一瞬,又忽然撤手抽走,舉高到他拿不到的位置。

  “陛下别急啊。”

  他笑起來,聲音裡帶着股病态的耐心,“訓人和訓狗是一個道理,你不吃夠苦,怎麼知道乖乖聽話呢?”

  晏雲季神志已徹底亂了,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牙齒磕磕絆絆地咬住舌頭,血混着唾液一道往下滴。

  “給給給……給我……”

  含章終于忍不住了,趕緊往前邁了兩步,聲音裡帶着壓不住的惶急。

  “夠了!趕緊把藥給他,他若死在我宮裡,我說不清的!你……”

  “放心。”

  拓跋淮無不緊不慢地将那隻空藥碗放回托盤裡,背對着地上那團還在抽搐的身影,聲音輕飄飄地落下來。

  “他對我還有用。”

  “我舍不得他死的。”

  ……

  二月十五,城西有廟會。

  蘇軟正坐在妝台前,由着梨子給她梳頭,一雙巧手在她發間穿來插去。

  日頭從東窗漫進來,在床前的青磚上鋪了一地金,已暖得像春天了。

  晏沉靠在窗邊的矮榻上,手裡捏着一本兵書,一頁半天沒翻過去,目光倒是隔一會兒便往妝台那邊飄一下。

  蘇軟一身桃粉色短襖,領口袖緣滾了一圈銀鼠毛,襯得頸子又細又白。

  此刻她正對着銅鏡,往耳垂上戴耳環,兩粒圓潤的米珠搖搖晃晃,被她指尖捏着對了好幾次才塞進耳洞裡。

  “一定要去麼?”

  晏沉終于把書擱在膝上,聲音懶洋洋的,分明帶着點不情願的意思。

  “當然得去啦。”

  蘇軟從鏡子裡與他目光撞了一撞,彎起眼睛沖他笑,“我跟玉珂都約好了的,前些日子我傷着沒出門,悶得都快長蘑菇了,今兒正好出去散散。”

  晏沉将書頁又翻了一頁,便将書往旁邊小幾上一丢,起身朝她走去。

  蘇軟從鏡子裡見他走近,便笑着歪頭将鬓邊一支新簪子露給他看。

  “好看吧?我今兒新……”

  話沒說完,晏沉已伸手将她髻上那支簪子拔下來,随手往桌上一丢。

  “叮”的一聲脆響。

  蘇軟一愣,偏頭看他。

  “幹嘛呀?”

  晏沉沒答話,隻拉開妝台最下面那層抽屜,露出裡頭幾隻新做的簪镯。

  樣式瞧着都算不上繁複,一枚素銀簪頭隻綴了一顆珍珠,旁邊一隻窄窄的素銀镯子也是光面無花的款兒。

  蘇軟新奇地湊過去看。

  “什麼時候買的?”

  晏沉拈起那支嵌寶珠的銀簪,指尖在簪頭那顆渾圓的珍珠上輕輕一按。

  “咔。”

  一聲極輕的機簧響。

  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倏地自簪尖彈出半寸,又在他松手後迅速縮回去。

  “上次你那镯子沒派上用場。”

  晏沉将簪子插進她發髻裡,指尖順着她發髻滑到她耳垂上,輕輕一捏。

  “我仔細想了想,那镯子對你而言操作還是太繁瑣了,危急關頭容易出差錯,所以才讓人有躲開的機會。”

  “所以我又重新做了幾個,樣式簡單些的,你拿着用也更方便。”

  說罷又勾住她左腕那隻綴着蓮蓬的銀镯子往下一捋,順勢套上一隻新的後,便順手将舊镯子往地上一丢。

  “哎哎哎?”

  蘇軟趕緊從他手裡掙開,彎腰去撿那隻镯子,撿起來後用袖子擦了擦灰,又翻來覆去看了看,一臉心疼。

  “你丢我镯子幹嘛?”

  她瞪他一眼,又将镯子套回手腕上,另一隻手護着它,生怕他再搶。

  “這可是我們家阿沉親手給我做的镯子,是我最最最喜歡的寶貝呢!”

  她晃晃手腕,銀光一閃一閃的。

  晏沉被她這句肉麻的話哄得實在沒繃住,偏頭笑了一聲,又轉回來。

  兩指捏住她鼻尖輕輕一擰。

  “蘇軟,誰教你說的?”

  蘇軟被捏得聲音甕甕的,卻還是笑眯眯彎起眼睛,做作地拖長了音。

  “都是實話呢!”

  晏沉看着她那樣子,喉間滾出一聲極輕的笑,正要低頭在她唇上啄上一口,門外便傳來是秋池的聲音。

  “王妃,郡主已經到了門外了。”

  “就來就來!”

  蘇軟一聽,趕緊從妝凳上蹦起來理了理裙擺,又湊過去在晏沉臉上響響亮亮地親了一口,轉身便往外跑。

  “走啦!”

  梨子連忙抓起一件薄披風追出去。

  “姑娘慢些,外頭還涼呢……”

  晏沉擡手摸了摸自己頰上那片溫熱濕痕,又笑着轉身走回窗邊,撿起那本被丢下許久的書,重新翻開頁。

  剛靜下心看了幾頁,衛風便腳步匆匆進來了,在他身側三步外停住。

  “王爺。”

  晏沉沒擡頭,翻了一頁書。

  “說。”

  衛風便道,“宮裡傳來消息,說是景國那位貴妃娘娘……有喜了。”

  “還真有喜了?”

  晏沉翻書的手微微一頓,随即又繼續往下翻,譏诮地彎唇笑起來。

  “我這可憐的大侄子,還真成綠毛龜了,想來隻能等我幫他報仇了。”

  衛風抿了一下嘴角,沒敢接這句,隻垂下眼去又道,“還有一事。”

  “說。”

  “陛下送去北境抽兵的聖旨,出了關又被一連三道令追了回來。”

  “押送聖旨的驿卒行至青州時便被截住,旨意原封不動又轉回京城。”

  晏沉翻書的手指一頓。

  他慢慢擡起頭來,目光從書頁上移開,落在衛風臉上,眼底那層懶洋洋的笑意一寸一寸地涼了下去。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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