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349章 二皇子,你有什麼解釋?
蘇軟沒吭聲,隻把臉往他懷裡埋得更深些,好一會兒才悶聲道,“我下次不會了,我保證好不好?”
晏沉低頭看了她一眼她纏着繃帶的胳膊,鮮豔的血色正從白紗布邊緣一圈圈滲出來,刺目得很。
“你的保證我已聽膩了,而我的警告你卻一次也沒聽進去。”
他微微俯下身,唇貼着她耳廓落下,一字字敲進她耳膜裡。
“蘇軟,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再敢有下一次,我一定把你關起來,一步也不準離開我的視線。”
蘇軟眉眼彎彎地笑起來。
“那能不能就關在密室啊?”
她聲音帶着點讨好的俏皮,“我還能看着王爺的畫解解悶兒,那可比什麼畫本子好看多了……”
晏沉垂眸看她那張沒心沒肺的笑臉,面上半點笑意也沒有。
“我沒跟你嬉皮笑臉的。”
她看着他眼底那層暗色,懷疑自己好像真的有點過分了,于是乖乖地重新靠進他懷裡,小聲嘟囔。
“……好吧好吧。”
她仰頭湊上去,将額頭抵住他的額頭,鼻尖蹭着他的鼻尖。
“我再犯就乖乖認罰好不好?你先親親我,抱抱我好不好?”
她可憐巴巴地吸了吸鼻子。
“我好疼啊,真的。”
晏沉拒絕的話都已到了嘴邊,最後卻還是挫敗地低下頭去。
“就一下。”
唇貼上她額頭,含混咬牙。
“蘇軟,就這一下。”
馬車在一片沉靜裡駛過宮門前最後一道彎,緩緩減速停穩。
衛風早已帶着禦醫等着了。
“王爺。”
晏沉将蘇軟手臂輕輕托起來,指尖在紗布邊緣蹭了一下。
“我剛剛隻簡單把血給你止住了,傷口還得讓大夫處理。”
說罷松開手,撐着車闆起身,彎腰往車門方向走去,“你就乖乖在車裡等我,我很快就出來。”
蘇軟忙拽住他的袖口。
“還是我跟你一起去吧?畢竟我是受害者,作證也更方便。”
晏沉微微側頭,對上她擔心的眼神,信手捏了捏她軟糯的耳垂。
“接下來的事我可以應付,你就演好你的傷重昏倒就行。”
“可是……”
晏沉彎下腰來,在她額頭上又落下一個吻,不容反駁。
“聽話。”
唇貼着她額溫一觸即離,随即直起身掀開簾子,彎腰鑽出車廂。
外面的光線湧進來,将車廂内短暫的昏暗撕開一道口子。
宮門前,光景開闊。
景國使團一行人也正好被帶到宮門前,在侍衛看押下站成一排,正等着被依次帶進宮中問話。
拓跋淮無,就站在人群中間。
腰間還系着她那隻歪歪扭扭的醜荷包,被日光一晃便顯出那隻半邊藏藍半邊月白的殘翅鴨子來。
他忽然擡眼。
隔着層層疊疊的人影,目光精準地落在那條掀起的簾縫上。
然後彎唇一笑。
像一條盤踞在暗處的毒蛇,在吞下獵物前,慢悠悠地吐着信子。
蘇軟指尖微微一緊。
不對勁。
很不對勁。
他被晏沉當衆拿住把柄,被帶進宮問話,卻還笑得出來。
要麼,他已經做好了萬全的脫身準備,要麼就還有後手。
……
禦書房裡,氣氛凝滞。
晏沉立在左側,朝服上沾着的血迹已幹涸成暗褐色的斑塊。
景國使團一行站在右側,人人臉色惶恐,唯有拓跋淮無姿态閑适。
手裡那柄烏骨扇閑閑轉着,白到病态的臉上像覆着一層薄釉。
對壘之間的地上,幾個牽涉其中的大乾官員哆哆嗦嗦跪着。
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則擺着謝知甯的屍體,以一張白布草草蓋着,布面邊緣洇出幾團暗褐色血痕。
晏雲季坐在禦案後頭,一襲明黃龍袍,眼底洇着一層青灰。
“二皇子,你有什麼解釋?”
“解釋?”
拓跋淮無聞言,微微歪了一下頭,臉上浮起一層困惑。
“陛下這話,倒叫我不知該如何接了,今日使節團不過是随幾位大人遊覽京城,看看貴國的風土人情,卻無端牽扯進這樣一樁命案。”
“我也實在是好奇,為什麼就那麼巧,我們會被帶入那間酒樓?又恰巧被引到那間出事的雅間?”
說着,目光慢慢轉向地上那幾個跪着的大乾官員,更加無辜。
“說起來,我倒還要問問幾位大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那三人本就跪得腿軟,被他這麼一問,更是吓得魂飛魄散。
“臣……臣不知啊!”
鴻胪寺少卿趙秉文率先開口,聲音抖得像篩糠,“臣等隻是奉命陪同使團,今日一切遊覽路線都是陸大人定的!其餘臣等一概不知啊!”
旁邊另一個官員聞言,也趕緊跟着點頭附和,“是啊陛下!”
“路線都是陸大人定的,連去望春樓也是他提前安排好的!”
“臣當時還奇怪呢,距望春樓不遠就是臨江樓,為何舍優取粕?如今想來,才覺着大有貓膩啊!”
陸飛遠是禮部主事,今日的差事原本是輪不到他的,卻不知他怎地主動請纓,攬了這趟接待的活。
此刻他正跪在三人正中,被衆人盯得一張臉已白得沒了血色。
“臣……臣……”
“陸愛卿。”
晏雲季的聲音從禦案後頭沉沉壓過來,讓陸飛遠猛地一顫。
“朕在問你話。”
拓跋淮無看着陸飛遠那副魂不附體的樣子,輕笑了一聲。
“看來還真有貓膩啊?”
陸飛遠喉結上下滾了兩滾,終于“咚”地一聲把額頭磕在地上。
“是……是貴妃娘娘!”
晏雲季眉頭立刻擰得更緊,目光裡透出一絲意外和審視。
“貴妃?”
陸飛遠像是已豁出去了,向前跪行兩步,語速比方才快了一倍。
“是……是貴妃娘娘找到臣,讓臣今日務必将使節團帶到望春樓,其他的……臣什麼都不知道!”
“原來是含章啊?”
拓跋淮無适時地接上了話,語氣意味深長地拖出一截尾音。
“那昭王妃所說的兩名刺客是景國口音,倒是也說得通了。”
他微微偏頭,看向晏雲季。
“不過我實在想不通,含章為何要對昭王妃下手呢?又故意将我引過去,這不會是想栽贓我吧?”
“我與含章雖非一母同胞,但說到底也是兄妹,怎地如此算計?”
手中扇子在他指尖“啪”地打開又合攏,失望地歎了口氣。
“淮無鬥膽請陛下着人請含章過來一趟,也好當面問個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