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不是瘋批反派嗎?怎麼紅眼要抱抱

第一卷:默認 第426章 原來不是小老鼠,而是小狐狸

  衛風咬牙往地上重重一磕。

  一抹血珠立刻從他眉骨上綻出來,又混着雪水沿着他鼻梁淌下。

  “拓跋淮無帶人圍困了陵寝,王妃避入地宮,現在……生死不知。”

  生死不知。

  晏沉忽然覺得耳邊風聲停了,雪也停了,天地之間隻剩衛風那一句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他耳膜裡釘。

  他想說話,可喉嚨先哽住了。

  一股腥甜的氣味從喉管深處湧上來,又被他生生壓回去,壓在舌根底下,壓得他整個咽喉都發痛。

  他用力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眼前有一瞬發白,白得什麼都看不清。

  隻有衛風肩頭那一片刺目的紅還留在瞳孔裡,燒成一道灼痕。

  “廢物!”

  晏沉擡步越過他,一把攥住他身後那匹馬的缰繩,翻身上了馬背。

  馬鞍上沾着血,濕膩膩地蹭在他掌心裡,又被他連帶缰繩一同攥緊。

  “召集所有人馬。”

  “所有。”

  “立刻。”

  衛風從地上爬起,也不管肩上傷口被動作撕裂了又湧出一股新血。

  轉身就往宮外暗樁方向跑去,一邊跑一邊擡手,在頭頂打了個手勢。

  暮色中,數道黑影從四周暗處掠出,又立刻朝不同方向散去。

  晏沉一夾馬腹,駿馬四蹄踏碎地面的薄雪,也朝着城門外狂奔而去。

  馬蹄踏碎積雪,雪沫混着泥漿撲在他袍角上,風灌進他領口,冷得像刀片一樣貼着皮膚一寸寸地割。

  風在耳邊呼嘯。

  晏沉閉了一下眼,又睜開。

  軟軟,等我。

  求求你。

  ……

  地宮入口的碎石被層層扒開,又用巨木抵住裂縫,合力向兩側撐開,洞口終于擴大到容得下一人通過。

  拓跋淮無站在幾步之外,一手搭在鞍前,遙遙望着那道黑縫,臉上沒什麼表情,隻輕輕擡了一下下巴。

  “動作輕點兒。”

  “别傷着我的小老鼠了。”

  一隊黑甲應聲而動,拔刀在手,貓着腰依次從那道縫隙裡鑽進去。

  靴尖在碎石上踩出一聲脆響,很快便消失在洞口深處的黑暗中。

  過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裡面有人快速折返回來,從縫隙裡探出半個身子,臉上神色有些古怪。

  “殿下,裡面沒人。”

  拓跋淮無臉上笑意一僵,沒聽清似地偏了一下頭,語氣微微上揚。

  “沒人?”

  “是。”

  黑甲侍衛将頭壓得更低,“墓室、甬道,連帶左右配室都沒有人。”

  “屬下又命人用刀柄一寸一寸敲過四壁和地面,也沒有發現暗門。”

  拓跋淮無的視線從那人頭頂移開,越過他的肩頭落向那道縫隙,又穿過縫隙看進那片黑沉沉的甬道深處。

  “原來不是小老鼠。”

  他輕輕“呵”了一聲,從馬背上翻身下來,“而是隻小狐狸啊。”

  他終于反應過來。

  蘇軟故意炸塌地宮入口,根本不是要封死自己躲進去的路,而是讓他誤以為她躲在地宮裡,讓他把時間、精力和人手都耗在清理碎石上。

  而她,早已趁着他被這出小把戲拖住的間隙,從别處偷偷跑了。

  聰明的小狐狸是挺有意思的,但若是太聰明了,也會讓人有些煩。

  他視線從廢墟上擡起,又越過享殿飛檐,轉向地宮後方的連綿群山。

  冬日天色暗得早。

  暮色下的山脊隻剩一道模糊的灰線,近處的枯枝被雪壓彎了梢頭,風一過便簌簌地抖下一層薄粉。

  拓跋淮無微微眯起眼。

  前頭山門已被他的人封死,蘇軟若想逃,便隻能迎難往山上走。

  冬日山路難行,雪地又滑。

  她一個女子,還帶着個斷臂的程夫人,走不了多快,也走不了多遠。

  “順着山路往上搜,腳印、斷枝、蹭落的雪,什麼痕迹都别放過。”

  數百黑甲兵轟然應聲,立刻分作數股,撥開枯枝沿山腳向上散開。

  靴子踩進雪裡發出嘎吱嘎吱的悶響,驚起幾隻栖在枯樹上的寒鴉,撲棱棱地飛入灰蒙蒙的天幕。

  沒過多久,野徑上便傳來一聲高喊,“殿下!這邊有腳印!”

  拓跋淮無懶洋洋地笑了一聲。

  “抓到之後啊……怎麼都得先擰斷她兩條腿,小小的懲罰一下。”

  “總得讓小狐狸知道知道,跟獵人耍花招,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

  山路比蘇軟想象中更難走。

  她原以為冬日山林,地面凍得硬實,踩上去應當不會太費勁。

  可真正一腳踩下去才知道,那層薄薄的白雪底下,覆着的是一層被夜露浸透的枯葉和松軟的腐土。

  一腳踩下去便陷進去半寸,再拔出來時,靴底已沾了厚厚一層泥,沉甸甸地墜着,每一步都格外費力。

  她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上,呼吸越來越急促,呼出的白汽在冷空氣裡凝成一片濃霧,又很快被風吹散。

  “王妃,我來背您吧。”

  金剛跟在她身後,見她步子落得越來越慢,終于忍不住開口。

  蘇軟回頭看了一眼。

  金剛和林業除了自己要走,還得輪流提着程夫人,早累得夠嗆了。

  蘇軟她喘着氣笑了一聲,“說實話我真挺想讓你背的,但這也太不是人了,顯得我跟個周扒皮似的。”

  金剛和林業茫然對視一眼。

  林業提着程夫人的那隻胳膊往上颠了颠,好讓自己換一隻手吃勁,同時不解地問,“周扒皮是誰?”

  蘇軟提着裙擺繼續往上爬,靴尖在濕滑的山石上探了一下才踩實。

  “那我就給你們講個周扒皮的故事聽吧,勉強活躍活躍氣氛。”

  “周扒皮這人呢,是個萬惡的地主老财,賊摳賊摳的……”

  說到周扒皮學雞叫那兒,還真捏着嗓子“咯咯咯……”了幾聲。

  林業笑得肩膀狂抖,手上一松差點把程夫人撂下去,又慌忙提住。

  “這人也太摳門兒了吧!”

  連一直沉默的程夫人,也在那幾聲雞叫裡極輕地彎了一下嘴角。

  蘇軟眼尖瞥到,便笑着打趣。

  “看來我蘇大師講故事也很有天賦嘛,連你都能笑得出來?”

  程夫人又笑了一下,幹裂的嘴唇抿了抿,“我現在才有點明白,淮兒是怎麼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了。”

  “被我迷?”

  蘇軟腳下一個趔趄,差點踩空一截被枯葉蓋住的樹根,趕緊伸手扶住旁邊一棵歪脖子松樹穩住身子。

  “真不是我抨擊你兒子啊,他那人心理多少是有點不正常的。”

  “嘴上說得比誰都喜歡我,對我下手卻一次比一次狠,每次見面我都害怕他一時想不開給我一刀。”

  雪風從林間穿過來,将程夫人一頭散亂的灰白頭發吹起來又落下。

  她笑意一收,冷冷開口。

  “男人若不心狠手辣,他怎麼能活到現在?怎麼能做成大事?”

  “淮兒若是個軟柿子,早在景國那吃人的地方被人嚼碎了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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