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202章 你要麼就吃藥,要麼就等死
小太監弓着身,一面應着“就在前面不遠”,一面加快了腳步。
蘇軟蹑手蹑腳地跟上去。
又繞過幾道彎,穿過一條窄長的夾道,才終于在一處偏僻的殿閣前停下。
殿門虛掩着,檐下隻懸着一盞孤零零的燈,籠得匾額題字也模糊不清。
小太監推門讓到一旁,笑着朝沈昭野做了個“請”的手勢。
“沈小将軍,您且先在此稍候片刻,蘇大公子稍後就到。”
沈昭野站在門口往裡掃了一眼。
殿内黑黢黢的,隻有桌上一盞油燈跳着一豆昏黃的光,照出幾張桌椅的影子,瞧着倒像是一間空置許久的偏殿。
他心裡浮起一絲疑慮。
“明霁他人呢?”
“蘇大公子方才在席上多飲了幾杯,有些醉了,正由宮人伺候着在偏殿更衣呢。”小太監笑得殷勤,“他特意囑咐奴才來請您,說是有要事相商。”
沈昭野皺了皺眉。
蘇明霁方才席間非拉着他劃拳,自己灌了自己好多杯,宴席過半就醉得不輕了,後來更不知何時就沒了人影。
他本打算去找找,結果這小太監就來了,說是蘇明霁派來尋他。
到這裡卻又沒人影。
沈昭野隐約覺得哪裡不對,正要再問兩句,小太監又催了一聲。
“将軍請先進殿去坐着歇歇,奴才這就去請蘇大公子過來。”
沈昭野似乎也酒意上了頭,腦子昏沉沉的,便也沒心思細想,隻擡手揉了揉太陽穴,擡步跨進了門檻。
“……知道了,你去吧。”
那小太監應了一聲,躬身退後半步,正要伸手将殿門帶上。
“咚!”
一聲悶響。
小太監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便兩眼一翻,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沈昭野擡頭,便見蘇軟舉着個大木棍站在門口,得意的彎着嘴角。
“搞定!”
沈昭野愣了一瞬。
“軟軟……”
他用力撐着桌沿想站起來,可膝蓋剛一打直,整個人便像被抽去了骨頭似的虛軟下來,又重重跌坐回椅中。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
蘇軟趕緊丢掉手裡的木棍,幾步跨到他身側蹲下,一隻手扶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搭上他的額頭探了一探。
掌心觸到一片滾燙。
“你沒事吧?”
沈昭野沒有回答。
他的意識正一寸一寸地被體内那團火燒成灰燼,蘇軟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像隔着一層厚厚的水幕。
可她的臉卻越來越清晰。
原本還能壓住的燥熱,在這一瞬間翻湧成滔天巨浪,從四肢百骸湧向同一個地方,勾得他五髒六腑都燒起來。
“軟軟……”
視線裡隻看到她近在咫尺張合的紅唇,像一枚熟櫻桃,誘着他俯身去嘗。
“軟軟,我好難受。”
他喃喃喊着蘇軟的名字,身體的本能壓過理智,朝那瓣唇貼上去。
“哎!你幹嘛?”
蘇軟吓了一跳,趕緊伸手撐住他的胸口,用力将兩人之間拉開一段距離。
便見他整張臉都已紅透了,從顴骨一路蔓延到脖頸,連領口微敞處露出的皮膚都泛着一層不正常的潮紅。
呼出的氣息灼得像一團火,額頭沁着細密的汗珠,連眼睫都濕了。
蘇軟腦子裡“嗡”地一聲。
不是吧?這藥這麼猛的?這才多一會兒功夫,就發作成這樣了?
“你先控制一下自己!”
蘇軟單手撐着他不斷前傾的身體,另一隻手飛快地摸出那隻青瓷藥瓶。
然後用嘴咬開瓶口木塞,反手倒出一粒褐綠色藥丸,遞到沈昭野面前。
“快,把解藥吃了。”
沈昭野遲鈍地低頭,看一眼那顆藥丸後,又迷茫地擡起眼看向她,聲音被酒和藥燒得沙啞幹澀。
“……解藥?”
“對,解藥。”
蘇軟又将藥往前遞了遞,語速飛快地跟他解釋,“有人要害你,給你下了媚藥,這是解藥,吃了就沒事了。”
沈昭野沒動。
“軟軟。”
他擡起眼,目光落在蘇軟臉上,燒得通紅的眼尾微微泛着一層水光。
“你其實心裡有我的,對不對?”
蘇軟沒想到他會在這種火燒眉毛的節骨眼上問這問題,不由一愣。
“啊?”
沈昭野擡起手,握住她撐在自己胸口的那隻手,指尖用力到微微發抖,才克制住自己沒有将她拽進懷裡。
“因為你心裡有我,所以才會來救我,幫我……對不對?”
蘇軟趕緊将手從他掌中抽了出來,連帶着人都往後退了半步。
“不是啊,我幫你隻是因為你是個好人,而且你也幫我,僅此而已。”
“跟男女情愛沒有關系。”
沈昭野盯着她,目光灼熱得幾乎要燒穿她的臉,半晌才搖頭。
“我不信。”
“你信不信這都是實話。”
蘇軟懶得跟他争辯,又将那顆藥丸往他面前湊了湊,急切的催促。
“你趕緊把藥吃了,我帶你離開這裡,再拖下去難保有什麼意外……”
話說到一半,沈昭野忽然一把抓起那顆解藥,揚手便往旁邊一丢。
“我不吃!”
藥丸在青磚地上彈了兩下,骨碌碌消失在光線昏暗的角落裡。
“你瘋了?!”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幹什麼?你知不知道這顆藥很難得的!”
蘇軟氣得咬牙,轉身要去牆角把藥找回來,卻被沈昭野掐住手腕。
“軟軟,我不需要解藥。”
“我需要你。”
他執拗地仰頭盯着她,眼底那層水光更重了,眼尾也被灼得紅透。
“你也可以救我的,不是嗎?”
蘇軟聽懂了他話裡隐藏的意思,也看透了他眼裡小心翼翼的期待。
“絕不可能。”
“你要麼就吃藥,要麼就等死。”
她眼神頃刻便覆上一層薄霜,用力掙脫他的手,轉身往牆角走去。
剛彎下腰,便聽“咔嗒”一聲響。
門被人從外鎖住了。
“糟了!”
蘇軟三步并作兩步反身沖到門口,用力拽了兩下,又拍了拍門闆。
“喂!把門給我打開!”
“開門啊!”
門外寂寂一片,沒有任何回應。
蘇軟頭皮一下子麻了。
她原以為這場鬧劇的獵物隻有沈昭野,猜測是什麼政敵想借此陷害他,讓他身敗名裂,再也無法在朝堂立足。
可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
自己,也早已是甕中之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