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217章 好軟軟,再給我搭個秋千吧
蘇軟在昭王府一待就是三天。
她也挺樂得自在,畢竟宴上鬧了那麼一出,又是落水又是抓奸的,回去少不得被蘇母盤問,不如先躲幾日清閑。
就是玉珂受了老大罪。
她替晏沉背着黑鍋,每日派人往蘇府遞話,不是說蘇軟與她一道去城郊上香了,便是說兩人一同去遊湖了。
蘇母也每日兩趟地往郡主府送信催人回去,語氣一日比一日急,玉珂便一日比一日編得離譜,最後連“軟軟被蜜蜂蜇了臉見不得人”這種話都搬出來了。
蘇母那邊将信将疑,玉珂這邊卻實在扛不住了,第四日一早便親自殺到了昭王府,目光幽幽地望向對面那位氣定神閑的攝政王,好說歹說請他放人。
“王爺,我真編不下去了。您行行好,把軟軟放回去吧?再不回去,蘇夫人真該懷疑我把軟軟拐去賣了。”
晏沉正翻着一本折子,聞言連眼皮都沒擡,“編挺好的,繼續編。”
玉珂嘴角抽了抽。
不是?合着我的命不是命呗?!
話不投機,她翻了個大白眼,“我懶得跟你說,我自己去找軟軟!”
轉身想去找蘇軟,結果還沒走出書房的門,就被衛風堵回了密道。
而另一邊的蘇軟,對兩人這段公案完全不知情,自顧自忙得不可開交。
住王府的幾日,蘇軟總覺得晏沉這院子冷冰冰的,沒什麼煙火氣。
滿屋子都是肅殺的黑灰兩色,連個帶顔色的擺件都找不出來,瞧着不像是正經住的屋子,倒像是個牢房。
于是閑來無事,便起了心思。
先是繞着院子前後走了一遍,心裡有了數,又花了個晚上胡亂畫了個“改造工程草圖”,天一亮便開始動工。
蘇軟指揮着幾個侍衛将院子東角那片矮灌木全砍了,沿院牆辟出一長條花圃來,翻土後種上月季、薔薇、海棠,間或夾幾株桂樹,錯落有緻地排開。
廊下原本挂着的素色絹燈全拆了,換上一溜繪着花鳥的彩繪紗燈。
正房裡那些素淨到寡淡的簾子、帳幔、桌布、椅搭,全被她換成了鵝黃、藕荷、櫻粉這些鮮亮的顔色。
連書案上那對冷冰冰的鎮紙都被她換成了一對憨态可掬的青瓷兔。
管事站在一旁看着她忙前忙後,欲言又止,最終也隻敢在心裡嘀咕幾句。
這哪還是昭王府啊?
這分明是哪家閨秀的繡樓!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管事也沒多嘴,隻吩咐底下的人配合着。
不過半天,整個院子煥然一新。
傍晚時蘇軟終于滿意地站在院子中央,環視了一圈自己的成果,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對身旁的親衛說。
“去,把你們王爺叫來。”
親衛領命去了。
不過片刻,晏沉便乖乖出現在院門口,身後還跟着一臉懵的衛風。
“怎麼樣?好看吧?”
蘇軟興奮地将人拖進去。
擡手一揮,把整座院子的花草兜了一圈,下巴微微揚起。
“這花草品類可都是我仔細搭配過的,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看頭。”
又拉着他推門進了正屋,指着屋裡每一處改動,叽叽喳喳地介紹。
“你那山水畫太沉悶了,我給換成了花鳥的。還有那床幔素白素白的,弄得跟靈堂似的,多不吉利……”
“這軟枕花色也是我親自選的,枕頭裡還塞了曬幹的茉莉花,可香啦!”
“還有這個……這個……”
晏沉目光掠過那一排新種的花木,又掃過新換的簾子上,最後重新落回蘇軟那張得意洋洋的小臉上。
她正仰頭望着他,眼睛亮亮的。
“問你呢!怎麼樣?”
他眉梢微微動了動。
衛風跟在身後,偷偷擡眼觑了一眼自家王爺的臉色,又飛快地低下頭去。
糟了。
他最清楚王爺的脾氣。
王爺最煩這些花裡胡哨的玩意兒,嫌擺着礙事,也嫌打理起來麻煩。
上一回有人送了盆蘭花來,王爺連眼皮都沒擡,直接讓丢出去喂馬了。
如今這院子被折騰得跟個女兒家閨房似的,粉粉嫩嫩花花綠綠……
王爺怕不是要當場翻臉?
衛風正在心裡替蘇軟捏一把汗,想着要不要打個圓場,便聽晏沉開口了。
“不錯。”
聲音笑笑的,像是真的很滿意。
“我家王妃真厲害。”
衛風下巴差點掉下來。
“……啊?”
他實在沒忍住,下意識發出一聲極輕的驚歎,表情也難以置信。
晏沉笑意一收,冷眼掃過去。
“滾出去。”
衛風後背一涼,連聲“是”都來不及應,轉身便麻溜地滾出了院門。
“哎?不是?”
蘇軟看着衛風倉皇逃竄的背影,又轉回來看晏沉,眉頭氣鼓鼓地擰起。
“他剛那聲啊什麼意思啊?覺得不好看?懷疑我的審美?!”
她雙手叉腰,越說越氣。
“我這可是翻了一整本《園亭圖樣》才設計出來的布局!每一棵花每一棵樹種在哪兒都是有講究的好不好?”
“别理他。”
晏沉笑着從背後靠上來,雙臂環過她的腰,将人攏進懷裡哄着。
“他見識短,沒見過什麼好東西,乍一看到這麼好看的院子,難免失态。”
蘇軟哼哼兩聲,立刻接受了這個說法,“也是,看他那打扮就知道審美奇差無比!整天一身黑就算了,還學人家美什麼黑?臉跟脖子都兩個色兒……”
晏沉對衛風的審美實在沒有探讨的興趣,“嗯嗯”着敷衍過去,又緊了緊環在她腰上的手臂,輕笑一聲。
“可我覺着,還少了點什麼東西?”
蘇軟偏過頭去看他。
“少了什麼?”
晏沉擡起下巴,目光越過她的肩頭,指向院牆邊那一叢剛栽好的薔薇。
嫩綠的藤蔓順在竹架上,幾朵小小的粉色花苞藏在葉間,嬌嬌怯怯的。
“在那兒再搭個秋千吧。”
蘇軟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秋千?”
“嗯。”
晏沉薄唇貼上她的耳尖,聲音壓得很低,帶着幾分懶洋洋的笑意。
“春日薔薇開了,風一吹滿院子都是香的,你坐在秋千上,我推你。”
頓了頓,又笑着補了一句。
“然後在秋千上親你。”
蘇軟眼皮一跳,腦子裡立刻閃過他那間密室牆上挂着的某幅畫。
畫中女子赤腳坐在秋千上,裙擺被風吹得高高揚起,露出半截白生生的小腿,男子在她身後俯身,唇落在她肩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