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130章 他好像,真的抓不住她了
沈昭野臉色驟然一沉,眼底銳光乍現,身側的手也緩緩攥成了拳。
“我算什麼東西不重要,重要的是,軟軟她并不想過去。”
晏沉周身氣壓霎時低到極點。
他握着缰繩的指節一根根收緊,繃得發白,視線則越過沈昭野的肩,再次落在蘇軟臉上,聲音冷得掉渣。
“這也是你的意思?”
蘇軟張了張嘴,想說不是,想說她沒有不想過去,她隻是……
隻是被他剛才的眼神吓到了。
晏沉卻像是已失去所有耐心,亦或是從她的遲疑中讀出了答案。
“好。”
缰繩在指間繞了一圈,幹脆利落地調轉馬頭,朝長街另一端離開。
蘇軟心口猛地一空。
“等等。”
她幾乎是想也沒想,身體便先于意識做出了反應,拔腿便要追上去。
“軟軟!”
手腕卻被人從身後一把攥住。
沈昭野握得很緊,指尖甚至微微陷進她皮肉裡,用力到她腕骨生疼。
“别去。”
蘇軟回頭看了他一眼。
沈昭野眼眶微紅,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壓得又低又啞。
“别去,好不好?”
蘇軟咬咬唇,又擡頭看了一眼那個已經走出去十幾步遠的背影。
晏沉沒有回頭。
甚至沒有勒馬停頓半分,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把永遠不會彎折的刀。
可蘇軟就是覺得……
那把刀,快要斷了。
“沈小将軍。”
她深吸一口氣,手腕靈活地向下一旋,便從沈昭野掌心輕易脫出。
“今日多謝你了。”
“有什麼話改日再說吧。”
說罷便提起裙擺,轉身小跑着朝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追去。
沈昭野掌心一空,右手卻維持着那個握住的姿勢,久久沒有收回。
他好像,真的抓不住她了。
……
“王爺!”
蘇軟小跑着追上去,裙擺在晨風裡翻飛成一片淩亂的杏色。
“你等等我!”
馬背上的人脊背僵了一瞬,卻非但沒有停下,反而輕輕一夾馬腹。
“嘶!”
棗紅駿馬昂首發出一聲輕嘶,四蹄撒開,速度驟然快了幾分。
“你……!”
蘇軟追了幾步,眼看着那道身影越來越遠,一股火氣“噌”地竄上來。
“晏沉!”
她腳步刹在原地,沖着前方快要消失在街盡頭的背影,提高了聲音。
“你給我停下!”
那握着缰繩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卻終究還是沒有勒住馬。
馬蹄向前踏碎一地晨光。
蘇軟看着他決絕的背影,眼圈忽然有點發酸,卻倔強地仰起臉。
用盡力氣朝那個方向又喊了一聲。
“你再走……”
“我就真的不追了!”
馬蹄聲,戛然而止。
棗紅馬前蹄高高揚起,在空中刨了兩下,發出一聲不滿的響鼻。
馬背上的人卻僵着背沒有回頭,甚至連側首看一眼都不肯。
蘇軟的氣,卻總算順了些。
她又撐着膝蓋大口喘了幾口氣,待呼吸稍稍平複,才擡步走過去。
直至在馬側站定,仰起頭。
逆着晨光,他半張臉隐在陰影裡,下颌繃得很緊,薄唇抿成一條僵直的線,眼睛直直看着前方虛空處。
就是不看她。
死傲嬌。
蘇軟心裡偷偷罵了一句,心裡那點火氣卻忽然就散了個幹淨。
“王爺……”
她伸出手,指尖捏住他垂在身側的一片玄色衣擺,很輕地扯了扯。
語氣帶着點哄人的意味。
“不是你想的那樣子,我和沈将軍隻是偶遇,他是因為擔心我才……”
話沒說完。
晏沉忽然俯身低頭,一隻手扣住她的後頸,用力向上提起。
微涼的唇瓣重重壓了下來。
“唔!”
蘇軟驚得睜大了眼睛,整個人被他帶着往前一撲,雙手本能地撐在馬脖子上,指尖無措地陷進鬃毛裡。
馬匹不安地往前踏了半步。
晏沉扣在她後頸的手用力,将她更緊密地按向自己,另一隻手仍握着缰繩,手背上繃出一道道微微凸起的青筋。
這個吻又兇又急。
狠戾地撬開唇齒抵進去,吮得她舌根發麻,呼吸徹底亂了套。
而就在加深這個吻的同時,晏沉掀起眼皮,目光越過蘇軟的發頂。
看向長街另一端的某人。
四目相對。
晏沉眼底翻湧的戾氣和妒火尚未平息,又淬入了一絲挑釁。
冰冷,又嚣張。
“……”
沈昭野舌尖用力頂着牙根,一下又一下,直到嘗到濃重的血腥味。
胸腔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碎片紮進五髒六腑,疼得他喘不上氣。
可他一步也動不了。
隻能眼睜睜看着。
晏沉将沈昭野所有反應盡收眼底,唇邊那抹笑意漾得更深了些。
很好,他很滿意。
他松開蘇軟被吻到紅腫的唇,卻又扣着她的腰猛地向上一提。
“啊!”
天旋地轉間,蘇軟整個人已被他撈上了馬背,側坐在他身前。
“抓住。”
晏沉一手環過她的腰,将她牢牢鎖在胸前,另一隻手用力一抖缰繩。
“駕!”
棗紅馬長嘶一聲,馬蹄翻飛着徑直朝城門的方向,絕塵而去。
蘇軟身子往後一仰,本能地伸手抓住他手臂,整個人撞進他懷裡。
“慢…慢點!”
風呼嘯着從耳畔刮過,卷起她鬓邊散落的發絲,向後纏上他的衣襟。
出了城門,官道漸漸變窄。
兩側青山連綿,偶爾能看見幾戶炊煙袅袅,轉眼又被遠遠甩在身後。
蘇軟屁股在馬背上硌得生疼,忍不住仰臉看向晏沉繃緊的下颌。
“我們去哪兒啊?”
晏沉薄唇抿着,沒回答。
蘇軟心裡那點不安又悄悄冒頭,輕輕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半開玩笑。
“你……不會是想把我帶到沒人的地方殺了,直接抛屍荒野吧?”
“閉嘴。”
兩個字,又冷又硬。
蘇軟撇撇嘴,識趣地閉上了嘴,心裡卻忍不住嘀嘀咕咕地腹诽。
兇什麼兇?
不就是跟别的男人走了一段路,多看了兩眼麼?至于氣成這樣?
腹诽完,又覺得這想法實在沒出息,怎麼倒好像默認了自己是他的人?
連看别的男人都不行了?
算了算了。
好女不跟變态鬥。
晏沉一抖缰繩,馬速陡然提升。
“哎!慢點!”
蘇軟驚呼一聲,整個人被慣性狠狠按進他懷中,耳邊風聲呼嘯,眼前景物模糊成一片流動的綠與褐。
不知跑了多久,久到蘇軟覺得骨頭都快被颠散了,前方驟然開闊。
入目一片無垠的草場。
四月将暖未暖,日光從雲層縫隙傾瀉而下,将草場染成成片的金綠。
晏沉猛地一勒缰繩,駿馬前蹄揚起,在空中刨踏兩下後穩穩停住。
他随手将缰繩丢開,雙手掐住蘇軟的腰,不容抗拒地一轉,便将她掉了個個兒,變成面對面跨坐在他身前。
這姿勢過于親密,也過于突然。
蘇軟甚至來不及反應,他滾燙的手掌已扣住她後頸用力向前一帶,薄唇帶着未消的餘怒,狠狠吻了下來。
“唔……”
這一次比在街上更兇。
牙齒重重磕着她的唇瓣,舌尖蠻橫地撬進去,暴戾地掠奪。

